云夫人想到家里嫻月還為這事在生氣,無奈地笑了。
也是婁二奶奶慣的,同胞姐妹,都是真感情,一起長大到如今,為這點事鬧成這樣。真讓她們試試一個能說知心話的姐妹都沒有,舉目四顧全是“外人”,自家姐妹還在外面和著別人一起造你的謠,才知道這點齟齬算什么
但年輕人是這樣,大把時光可以浪費,心里一點氣不平,無論如何也和好不了,漸漸釀成嫌隙,多可惜。
云夫人在心里嘆一口氣,道“聽說景家的花園也不錯,大小姐不忙的話,陪我去園子里走走”
卿云有點意外,但還是乖乖道“好的。”
卿云是敬重她的,這點倒好,婁二奶奶極俗,卻養出了三個不俗的女兒,連卿云這樣容易流于迂腐古板的性格,心中也有不同俗流的見識,骨子里自有一股清風朗月的硬氣。
云夫人帶著卿云,繞過暖閣,進了花園,景家的花園也沒有獨特,只一個小湖出色,因為是活水,這季節,正是柳樹最好看的季節,滿樹垂絲,葉子都是新綠色,不像盛夏是老綠色,也還柔軟,一陣風過,如云如霧。云夫人帶著卿云在湖邊的步道上緩緩走,讓紅燕和月香遠遠跟在身后,不讓人打擾她們說話。
走了約莫小半圈,云夫人才說話。
“聽說上次在暖閣,你撞見了南禎的客人”
卿云只當她是要勸解自己和嫻月的爭端,沒想到她提起這件事來,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道“云姨是說岑家的姐姐吧。”
“你倒知道她姓岑。”云夫人只說了這一句,卿云有點疑惑,但她向來沉得住氣,云夫人不說,她也忍得住好奇心,并不追問。
“你父親如今是在禮部供職五品”云夫人問道。
“是。”提及父親官職,卿云不便多說,顯得輕狂,只答應便是。
“你家好像是今年才調回京中的是吧”云夫人見卿云點頭,嘆道“怪不得呢。”
卿云聽她說話的意思,是自己應當知道“岑小姐”的身份似的,心里便留了個心眼,準備回去再問問婁老太君。
云夫人說到這,便不再說岑小姐的事,而是繼續走,過了一陣,才問道“昨日晚宴,我去遲了,竟不曾聽見你和凌霜的爭論,只聽見他人學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看你們姐妹素日都同心,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分歧呢”
不怪嫻月和她好,云夫人確實也不是俗人。她雖然和嫻月好,卻也不說什么誅心之論,去質疑卿云的動機。也不像夫人們一樣說凌霜是瘋子,所有長輩中,她是唯一一個,覺得卿云和凌霜是有著巨大的分歧的。而卿云之所以站出來反駁凌霜,最根本的原因,是她覺得凌霜錯了。
而這也是事實。
卿云剖肝瀝膽都無法對嫻月證明的事,她直接就相信了,怎么能讓卿云不眼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