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梅凝玉,整天夸口說你家那個大小姐如何如何好,坐穩了未來的侯夫人,如今終于是狐貍尾巴做大旗,現原形了。我就說了,你梅家的祖墳沒那么高的門檻,還侯夫人你家就沒那個造化。十停路走了九停,到底還是漏了底了,這下好了,臨近婚期退了婚,我倒要看看,整個京城的人怎么笑話你家呢這才叫現世寶呢”
她直接一邊拍手一邊大笑,碧珠勸道“娘,你輕些,仔細外面聽見。”
“外面聽見怎么了我就要讓她們聽見,怎么,有臉干,沒臉聽以后比這難聽的還多著呢,她梅凝玉可等著吧。京中人的嘴臉可有得她看呢。”婁三奶奶笑道。
“雖說如此,老太君心里只怕不痛快得緊呢,我們這幾日還是避著風頭吧,省得撞在刀口上。”玉珠道。
“傻孩子,你當老太君是你呢,人老成精,人家早就轉過彎來了。二房如今走了背運,婁凌霜發瘋跑了,婁卿云又退了婚,剩下個婁嫻月又是個癆病鬼,就是嫁了張敬程,又有什么出息,張家家底還趕不上程筠呢。老東西肯定心里早回過味來了,我們還避什么風頭,不愁她不轉過頭來找我們,你們等著看吧。”婁三奶奶得意地道,叫道“馮娘子,把我們做的新衣裳拿出來,且等著老太君來請吧。”
婁三奶奶和婁老太君不愧是斗法多年,果然一語成真。
和趙家退婚第二天,婁老太君就托病,卿云只當是真的被自己氣病了,所以早飯并沒有過去打擾,而是尋了賀南禎之前謝禮的幾味驅風邪平氣的丸藥,和月香一起送了過去。誰知道剛到暖閣窗外,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婁三奶奶的笑聲。
“到底老祖宗和藹,玉珠和碧珠兩個傻孩子還以為是真要禁足到楝花宴呢,我說她們傻,自家嫡親祖母,哪有那樣狠心的,何況她們又沒做錯事”婁三奶奶正在里面大說大笑,玉珠碧珠也嬌聲叫祖母,聽起來像是婁老太君解除了她們的禁足。又聽見錦繡湊趣道“哪能呢,先不說楝花宴重要,單是咱們家這個家,缺了三奶奶,哪里還
轉得下去呀”
卿云立刻就在窗下停住了腳步,臉色一白。
“小姐”月香擔憂地看著她臉上神色,想解勸兩句,又不知從何說起。
從來如此,世態炎涼,婁老太君自然也不能避免。二房如今這個樣子,又怎么能怪她立刻調轉船頭呢
“小姐,咱們回去吧。”月香有些不忍地道。
卿云像是聽了勸,轉身跟著她走回去幾步,卻忽然停住了。
她直接轉過身來,拿著裝丸藥的匣子,大踏步朝暖閣走,慌得門口的丫鬟連忙叫道“大小姐來了。”
卿云大步走進暖閣里間,里面婁老太君正坐在桌邊用早膳,旁邊自然是婁三奶奶和玉珠碧珠姐妹,卿云把桌上的早膳掃了一眼,饒是婁老太君久經世事,也不由得有些尷尬。
還是錦繡反應快,上來笑道“可巧大小姐就來了,老祖宗剛才還說呢,多虧二奶奶前日送來的那些溫養身體的藥膏,用了一貼就好多了,能起來了。還想去叫大小姐過來用早膳呢,又怕過了病氣不好,剛巧三奶奶在這,大小姐既來了,快坐下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