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覺得怎么樣”卿云問她。
“還不是那樣。”嫻月有氣無力地道,雖然病得人都灰心了,但還是有力氣去打量卿云的頭發的,還問“怎么戴的全是玉的,這幾日連著晴,要出去賞花,太陽照著,白晃晃的也不好看。”
“娘說日子暖和起來了,整日戴金也怪膩的,剛好做了一套玉頭面,青筍筍的看著清爽,就讓我戴上了。”
嫻月難得沒評價婁二奶奶的品味,而是對桃染道“把那對花釵拿來。”
嫻月的首飾向來做得好,這次更是出奇得好,打開匣子只看到一團氤氳的紫,細看才看清原來是細碎的紫色小花,拼成的一簇花釵,花團比手掌還大,姿態也精巧玲瓏,還帶著絲絲香氣。
“是仿的丁香花的做法,大的用的紫玉,小的是通草。你戴大的吧,桃染,把小的送去蔡家姐姐那里,聽說大伯母最近越發怪了,晚上做針線,連燈都只準點一盞,你把我那盞琉璃燈送過去,讓她別顧忌,大膽點燈就是,熬壞了眼睛事大。”
卿云聽著,也有點慚愧“我這些天也沒照料好蔡婳姐姐,去看了她兩次,竟不知道這事,凌霜若在,她也不會這樣受欺負。”
嫻月雖病,罵凌霜的力氣還是有的,罵道“她還好意思說呢,拋下我們算了,連蔡婳也拋下了,可見往日說的都是假的。也是秦翊攛掇的,等她回來,看我怎么收拾她呢。”
卿云聽得笑起來,見她這樣說話,知道她是好多了。又囑咐她好好休息,等楝花宴回來跟她說,時間不夠,來不及去找蔡婳了,本來要請蔡婳一起坐馬車出去的,偏又被婁老太君攪合了。楝花宴是收尾,女孩子們過了這一場宴席,多半是要嫁為人婦了,所以主家都會遍請京中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們來,就算沒有什么教誨好說,光是在場,也覺得像個隆重的結尾。
卿云如今的處境,還要保護蔡婳,其實有點有心無力了。雖然婁家二房如今在夫人里地位高得很,但年輕小姐們的世界卻不同些,見效沒那么快似的。也可能是因為荀文綺的緣故,她雖然自己也沒訂親,但嘲笑起別的沒訂親的女孩子來,向來是很厲害的。
這次楝花宴原本沒什么花可賞,景家
的云雀山莊徒然名字好聽,其實比蕭家的獵場別苑都還小些,地方也一般,沒什么好亭臺樓榭,經不起賞玩。更別說比云夫人的桃花塢和秦家的芍藥園了。
連婁老太君都說“景家到底不是大家,底蘊一般,從來衣裳頭面馬車這些都是虛的,莊園田地這些才費錢,亭臺樓閣更不用說了,不富個三代,實在露怯。”
因為這緣故,女孩子們沒處可玩,都聚在山莊的小山亭下,卿云遠遠看見荀文綺帶著幾個女孩子又在那纏著蔡婳,不由得皺起眉頭過去了。
卿云姐姐,竟別管她們heihei”黃玉琴看出她要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卿云不太明白,黃玉琴素來是比較正直的,想想也許是因為她婚期也定下來了,待嫁的女孩子是要比平時謹慎十倍,甚至連楝花宴也是沒必要來的。
但卿云現在比以前是固執些了,還是過去了,過去了才聽見是荀文綺在罵蔡婳,說著些“你別想瞎了心,山雞也能飛上枝頭做鳳凰”之類的話。見她過來,才停下來。
“已經是楝花宴了,大家都要分別了,真要相處不來,就不相處了。都是一年花信宴上的姐妹,荀郡主又何必這樣苦苦相逼呢”卿云忍不住問荀文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