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凌霽到店里時,季蕎正在拿錘子敲敲打打。
想不到她還真能接到活,動作還那么嫻熟。
“第一單,一對銀手鐲。”
“恭喜。”
凌霽很忙,坐在門口的桌旁一直在寫寫畫畫,時不時看幾眼她的工作進展。
她穿得還是廠里發的勞動布工服,藏藍色的厚實布料將她的皮膚襯得瑩白如雪,她低著頭,額頭飽滿光潔,眼睫低垂,耳畔掠過幾根烏黑的發絲。
不管做的是什么,認真埋頭工作的女人都很美。
突然,季蕎抬起頭來,兩人的視線剛好在空中相撞,季蕎臉上帶著淺笑“你不是很忙嗎,看了我好一會兒了。”
凌霽“”
他清清嗓子,趕緊找話說“你真覺得打金比當播音員或者圖書館管理員更好嗎”
很難想象哪個年輕姑娘愿意安靜坐在那兒大半天不動,專注手中的冷冰冰的工具跟金屬。
他本來覺得她們更喜歡光鮮的能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季蕎的性格也是開朗外向的,他以前都不知道她坐得住。
季蕎點頭“嗯,我就想安安靜靜地悶頭做事兒,相比跟人打交道,我更樂意跟金屬打交道,看著金銀從我手里變成各種有溫度的好看的首飾,我能得到樂趣。”
凌霽微微感動,他知道能把興趣愛好變成喜愛的工作是多么難能可貴。
季蕎敲敲打打的聲音在他聽來是獨特的伴奏,等她完工,季蕎開心地喊他“凌教授,手鐲打好了,快來看。”
那是兩條圓潤平整光滑的銀手鐲,素面熠熠生輝,兩端的精細花紋做點綴,讓整條銀手鐲變得生動。
“你做得真不錯,比我想象得好的多。”凌霽馬上走過去看,他由衷贊道,“速度還挺快。”
他對季蕎的實力略微放心。
季蕎自己很滿意“我也覺得不錯。”
太陽西斜,凌霽對她說“我跟大嫂說了不回家吃飯,附近國營飯店最近有大鐵鍋燉魚,限量供應,咱們早點去。就算是慶祝打金鋪開業,還有你的第一件作品完工。”
季蕎莞爾“好啊,我還沒跟你單獨出去吃過飯呢。”
兩人馬上鎖門放下卷簾門往附近的國營飯店走,為了吸引顧客,飯店把燉魚的大鐵鍋放到了門口,遠遠的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兒。
兩人到得早,找了個安靜的角落位置坐下,今日菜式都寫在黑板上,一共十幾個菜,也沒什么好挑選的。
凌霽征求她的意見“你還想吃什么”
季蕎看著小黑板,一點都沒客氣,說“我想吃甜的,再點個糖醋里脊吧。”
凌霽第一次帶媳婦出來吃飯,想要大方一些,讓她再點個菜,但季蕎說夠吃就行,下次再來。
聽她說下次,凌霽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角。
凌霽小心挑著魚刺,挑完刺后把魚腹部的肉都夾給她,還提醒她要慢點兒吃。
大鯉魚足足有三斤多,炸過又燉,表面一層金黃,軟爛入味兒。
季蕎吃著鮮美的魚肉,贊道“沒想到你這么有耐心,你要是有小孩的話,一定是個好爸爸。”
凌霽“”
夾魚肉的筷子頓時停在空中,沉默一秒后筷子調轉放向,送到自己嘴里。
“真香。”他說。
季蕎“不給我吃了嗎”
凌霽非常抗拒“自己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