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想去哪里”
謝遲剛坐進車,便聽耳邊淡淡地說。
他動作頓住,抬起頭,卻看見陸行朝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
見他投來視線。
這人便說“沒想好么,沒想好就我決定了。”
“我只是來跟你談談的。”
“你想在車上談”
“可以。”
“我不想。”他說,“去個地方吧,我們倆都熟的那種。”
瞧見謝遲一直沒反應。
他伸了手臂,幫謝遲關緊門。又在收回來的時候,瞟了一眼謝遲臉上的口罩,微微滯住,伸手摘了下來。
隨后,便頂著謝遲投來的目光,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出去吃飯,不用戴了。”
謝遲沒理他。
他只默默地將被這人拿走的口罩,又戴回了臉上,扭頭看向窗外。
如果是以前。
他可能會高興得要命,抱著這個人撒嬌,不管不顧地讓對方親他。
可他現在卻覺得無所謂了。
都戴了那么多年了,早就已經不差這一會兒了。
“不用。”
他說。
陸行朝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為何忽然有種被刺到的感覺,像埋在綿軟衣料中的針尖,一下就將人扎出了血。
饒是知道這應該只是對方發脾氣的手段。
是因為自己冷落了他太久,對方想出的、想讓自己關注他的辦法。
但他還是覺得,自己被謝遲的態度刺到了。
他沉著臉,將車開到了餐廳。
謝遲從另一邊下車,抬起頭,卻被眼前熟悉的地方給弄得怔
住了。
“這種地方不好談事吧。”他當即扭頭想走。
陸行朝卻一把抓住了他,強硬得不容反駁“可以,我已經包場了,今天這里沒有外人。”
謝遲呼吸微窒。
陸行朝將他扯進包廂,帶到椅子前。
隨后,才坐去了他旁邊的位置,皺著眉,低頭翻開了菜譜。
一時間。
房內寂靜得只有呼吸的聲音。
陸行朝垂眸思索著。
剛剛他給傅長野打了個電話,在謝遲收拾完下樓前。今晚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預料的范圍,也超出了他能應對的范疇。對方戀愛談的多,花是花心了點,但一向很會哄人。
這人心眼多,方法也多。
在聽到他說謝遲要跟他分手的記事情之后,驚訝之余,很快給他了一個思路。
謝遲一向心軟,又很念舊。
于是傅長野建議他,一會兒他把人帶出去過節的時候,最好找個他倆過去經常去的地方,比較有回憶感,也更容易哄人。
就比如,他們現在呆的地方。
在陸行朝沒紅之前,倆人還都只是普通人的時候,他們總是會光顧這里。
離住處不算遠,價格也恰巧消費得起。
他們倆都是那種對物欲沒什么追求的人,條件湊合就可以,能好自然好,不行也就算了。而因為只有在吃飯的時候,倆人間的距離可以理所當然地拉近,所以謝遲其實相當喜歡跟他一起出來,然后坐在陸行朝身邊,故意把凳子往他那邊挪。
美名其曰,店里的人實在太滿了。
他要給其它沒座位的人讓位。
實際上,那些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他只是單純的,想坐在陸行朝的身邊而已。
“吱啦”
忽然間。
陸行朝的思緒被一聲異響所打斷。
他下意識抬頭,卻看見原本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忽然間起身離開了座位。他愣了愣,本能地想拽住對方,手卻落了個空,空蕩蕩的,只留下一片指尖冰涼的空氣。
謝遲選擇了距離他很遠的位置坐下。
陸行朝頓時便像是被刺了一刀,指尖微微抽動了一下,心悶得發痛。
謝遲看著他,主動道“你不是說要跟談談么,為什么不說了”
他靜了幾秒,“等吃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