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將手上菜譜翻了一頁,又道,“你以前不是最喜歡這里么,經常說要來,那些等后面再說。”
以前,那是有多久以前
要不是陸行朝忽然間舊事重提,連謝遲自己都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來過這個地方了。
畢竟這人紅了有很多年了。
他也很多年都不配跟這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吃飯了。
況且他也不喜歡這家餐廳的口味。
他和陸行朝的喜好一直背向而馳。他所留戀的,從來都只是跟這個人呆在一起的親密時光罷了。
他扯了扯唇,輕輕地說“小朝,有件事你知道嗎”
“我不喜歡太淡的東西。”
“食物也一樣。”
陸行朝驟然一滯。
謝遲很喜歡鮮艷的東西,他知道。謝遲經常愛買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他也知道。但唯獨在個人口味的差異上,他卻從頭到尾,都沒有從謝遲身上察覺過。
謝遲跟他吃同樣的東西。
他們會選同一個餐廳,點同樣的菜,他永遠比陸行朝看上去興致高又有胃口,陸行朝從沒想過他會不喜歡那些東西。
這家餐廳的口味很淡,是他喜歡的那種。
所以他才會一直來,與謝遲一起。
陸行朝僵了僵。
傅長野的話自腦中閃過。
他遲滯半晌,語氣干澀“我之前一直不知道。”
“沒關系,現在你知道了。”
謝遲平靜地記說,“那我們可以說了么”
“”
他動了動唇。
主動低頭,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
無論哪個對他來說,都是一件太難太難的事情了。
他不擅長道歉。
所以也幾乎不會去碰需要自己低頭的事,寧可不做、悶著,錯過,也不愿嘗試。
他曾因為這個錯過很多資源,大爆的機會。
可他也沒有后悔過。
“這幾天是我太沖了。”
他略帶生硬地說,“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是我的錯,抱歉。”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謝遲怔住了。
他從沒想過對方會主動跟自己說這些話,畢竟想讓這個人低頭,實在太難太難了。
連這人的父母都尚且難以做到。
他不過是一個局外人,更何況,陸行朝也不喜歡他。
陸行朝跟他道歉
怎么可能。
“喔。”
謝遲輕應了一聲。
陸行朝察覺出了他藏得很好的怔忡。
他心底忽然一松,像是巨石突然從心底被搬開了。便按照傅長野剛剛給自己舉過的示例,艱澀地說,“我以后會控制語氣會注意。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氣,只是有點太累。你別再生我氣了,可以么”
一段話說完,他僵滯半晌。
而后,又想起被自己帶回來的東西,隔桌推了過去“想休息就休息吧,文件在這里。你想做什么都隨意,我不會再插手了。”
謝遲看著他,視線挪到他遞來的檔案袋上。
半晌后,拆開了那個紙袋。
是他的檔案。
陸行朝還回來了。
可是已經太晚了。
他垂著眼想。
這個人過去明明有無數次機會這么做。
可他沒有。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用冰冷地將他推開,說著沒有溫度的話,將他拋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任他一個人等到天明。
“對不起。”
陸行朝低低地對著他說。
他抬眸,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默然不語的謝遲,微微蹙緊了眉頭,心情起伏。隨后,將臨時準備的禮物推了過去“冬至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