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才艱難地說,“好。”
謝遲轉身朝外走去。
臨到巷口,身后忽然傳來他低啞到干澀的嗓音“我們沒有分手對不對。”
謝遲停頓了片刻,輕哂一聲“對,沒分。”
他轉頭,“你說得對,我們也沒有談過,說分手太假了。”接著又笑,“那就是斷了,以后再見,就是陌生人了,陸行朝。”
陸行朝手指驟地一顫。
手心捏著的盒子“啪”一聲摔到地上,發出脆而清亮的響聲,碎出無數裂痕。
只是這聲音卻也絲毫沒能讓前方的人轉身。
他平靜地走出巷子,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身后的響聲,冷漠又堅定。
那副樣子,陸行朝這么多年,只見過一個人被他如此對待過。
那年謝遲為了他和羅盛鬧翻,倆人大打一架。后來再回到學校,任憑對方如何示好求饒,他也沒再對羅盛笑一次過。
“陸老師”
盧小楓小心翼翼的喊聲喚回了他,他微微回過神來,心臟卻像是抽搐一樣,陣陣發疼。
他強作冷靜地掐了下手,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禮盒。碎成無數裂痕的鏡面,就像是一張張嘲笑他的笑臉,遍布表面。
他沉默地看著。
過了許久,嗓音嘶啞地說“先回去吧。”
謝遲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十一點。
他傷口其實恢復得不錯,只是外面瞧著似乎還很猙獰。但實際上新長出的肉已經隱隱發癢,大概再過一陣子,整塊疤痕就會脫落下來了。
他拍了張照片,發給卓雯。
卓雯看著他恢復的速度,七上八下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一點,“那就這么定了啊,過幾天我就把你塞過去。你這兩天先在家看看臺本,都是老熟人,咱先走個過場一輪游。反正等熱度出來了,之后再接本子都好說。”
她一貫擅長這些。
謝遲也沒什么異議,只道“好。”
他關掉手機,躺到床上。
但奇異的,今晚的事情仿佛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影響,只覺得平淡。
陸行朝過去在他身上割下了一道傷。
十年,腐爛入髓。
他曾經以為他會這樣過一輩子。
但實際上,只要忍得下心,肯將傷口連骨帶肉地一起挖出來,就沒有什么渡不過去的。
他輕笑了一聲,側身睡了。
朗月當空。
陸行朝從車上下來,沉默著走入電梯。
他今晚一反常態的模樣,將盧小楓嚇了個結實,甚至連按電梯時都變得小心翼翼。
“叮”的一聲輕響。
電梯門打開,他怔怔出神。過了許久,才緩緩從電梯內走出,低頭進了房間。
盧小楓問“陸老師,明早還要不要”
“”他低低的,“先休息一天吧。”
“行。”
他坐進沙發,微微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響起了熟悉的音樂。
他接起來。
很快,傅長野的聲音在耳旁出現“剛剛沒敢給你打電話,怕影響你倆。怎么樣,現在人勸回來了嗎,謝遲還在生你的氣沒”
陸行朝動了動唇。
一瞬間,心臟抽搐得他指尖都微微泛出了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