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頭發散亂,肩膀微垂,他動作快速地刷著牙,儼然一副被生活摧折的模樣。
虞安蹙起眉頭,好看的眉眼充滿擔憂,自己打給弟弟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也給弟弟發了不少文字消息,可惜石沉大海。
耐心耗盡,虞安沒由來的不安,編輯了一段文字
“我找你還有商量余地,你等大哥派手下找你,你就自己挖個坑埋了吧”
從昨晚凌晨到今早上,他發送的消息已經有幾十條,但弟弟謝緋一直沒回復。
虞安揉臉低頭,黑發從臉頰兩側垂下,略微遮住了他的雋秀眉眼。
他這段時間被戀愛腦弟弟氣炸了,吃睡不好,精神萎靡不振。
虞安習慣性把牙膏泡沫含在口中一分鐘,他抽空再發了一條消息后,迅速拿冷水潑臉,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鼻尖嗅到絲絲冷氣,清醒了一點。
他年長謝緋六歲,二人是同母異父的兄弟,虞安從小帶著謝緋長大。
今年二月,也就是上個月,小弟年滿十八周歲。
弟弟吹生日蛋糕蠟燭時,表示自己談戀愛了,是個男的,談了三個月。
希望男朋友能得到家人的認可和祝福,想和男朋友結婚,明年希望大家一起慶生。
虞安當時腦袋嗡嗡的,像有人拿錘子狂敲耳膜。
他的弟弟,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高三學生,
和一個二十四的男的,談戀愛了。
本來這事也就虞安操心發發火。
身為大哥的衛長恒壓根就不屑于管弟弟的事。
但衛家的消息網比蜘蛛絲還細,一調查,發現那男的接近謝緋,其實是為了攀上衛家關系。
虞安無法回想大哥當時的臉色。
不敢看,怕看了做惡夢。
渣男大學時和女孩子談戀愛,畫畢業就結婚的大餅,一畢業找到工作,立馬踹掉女朋友,開始勾搭老板女兒。
老板得知后,直接開除他,行業封殺
現在這家伙無業待業。
勾搭上謝緋,加上好友,盜用了謝緋朋友圈里關于衛家內部建筑的圖片,誤導了一家公司的hr,讓對方以為自己也是衛家的人。
hr允許對方學歷不夠卻破格進入面試。
入職后,他為了在公司混得如魚得水,以謝緋這衛家小少爺的名義誠邀對方和自己共進晚餐、
當然,渣男帶著謝緋一起赴宴,讓謝緋替他撐場面。
謝緋被人賣了數鈔票,還覺得這渣男好上進,好努力
李哥誆騙未成年少年,還趁機用衛家的名頭招搖撞騙,事情又鬧到了衛家面前。
虞安口水耗干,想勸導小弟迷途識返。
結果謝緋紅著眼,流著淚,哽咽道“二哥,你相信我和李哥,我倆不要衛家的錢。我們說好了,就在外面租房子住,我會勤工儉學賺學費的。”
“他是個好人,假以時日,李哥一定可以飛黃騰達,到時候,我給二哥和大哥買大房子”
不提大哥還好,一提大哥,虞安頭皮發麻。
衛家的人里,虞安最害怕衛長恒。
虞安的母親貧窮人家出身,但長得漂亮,性格天真漫爛,先后有過三段感情。
按照順序,分別是二哥虞安的生父,小弟謝緋的爸爸,還有大哥衛長恒的父親。
十四歲時,虞安牽著八歲的弟弟跟著母親不遠萬里來到了衛繼父家的豪華大宅里。
那晚上,豪華的別墅亮如白晝,西裝革履、錦瑟長裙的各色男女等或坐或站,一并簇擁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所有人低垂著眉眼,沉默不語,就連呼吸都竭力放輕。
虞安站在大廳里,所有審視的視線扎在自己身上,他一動也不敢動,感覺大腦和鼻腔里充血,嗅到血腥味。
而那個時候,大哥衛長恒坐在準繼父身旁,時年十九歲,他的長相和繼父有七八分相似,銳氣更盛。
虞安低聲喊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