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著蛋液不由得笑了一聲,心想再送個幾次,人家都該懷疑他家里是賣甜品的了。
向邊庭沒留在姥姥家吃晚飯,三點多就回家了,坐地鐵回去的。地鐵上人很多,他拎著一小盒月餅坐在位置上,身前站滿了人。有個看起來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女生站在他正前方,身材挺瘦小的,長得很白凈,背著挎包,身子側對著他,身后挨著一個瘦脫相的男人,那男的看起來年紀不大,穿得像個街頭混混。他一個勁兒往女生身上靠,女生一個勁兒往前躲。
向邊庭低頭回了條消息,再抬眼時那男的已經貼到女生身上了。女生低著頭,臉很紅,眉頭擰成了麻花,感覺快哭了。
向邊庭把手機放進口袋,站了起來,把月餅盒擱在位置上占著座,看著那女生說“你坐這來。”
女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向邊庭朝座位上偏了偏頭,示意她“坐吧。”
女生愣了一秒,如蒙大赦,紅著眼睛嗯了一聲,非常小聲地說了句“謝謝”,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是弱不禁風的。
向邊庭抬手拉了一把拉手,站到了女生剛才的位置。女生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月餅,小聲說“我幫你拿著吧。”
向邊庭說“不用了,我能拿。”
后面那男的小聲罵了句“傻逼”,向邊庭沒搭理他。
向邊庭跟那男的是在同一站下的,他走出車廂沒多久,肩膀就被人從后面狠狠地撞了一下,手里的月餅沒拿穩,掉地上了。他抬頭看了眼,撞他的人就是剛才那個猥瑣男,也不知道這男的是本來就在這一站下,還是跟著他下地鐵的。
向邊庭彎腰去撿地上的月餅盒,余光瞥見那個猥瑣男又折了回來,他還沒直起身子,只見對方幾步走到他面前抬起腳踹了過來。
向邊庭側過身子躲了一下,壓低重心蹲了下來,在那人落腳之際抓住他的褲腳,用力一拽,往后一扯,把他拽倒在了地上。
猥瑣男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哀嚎了一聲。向邊庭拽他的時候手背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金屬盲道,猛地一疼,他皺眉看了眼手背,上面蹭破了層皮。
向邊庭把衛衣帽子扣上,脫下書包走到猥瑣男身旁,不等他起身,就用書包往他臉上狠狠一砸,然后半蹲了下來,把書包死死壓在他臉上,猥瑣男“唔唔”兩聲,撲棱著兩條胳膊掙扎著,這邊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來往行人的目光,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干嘛呢”
“怎么了怎么了”
“打架了”
“躺地上那人先動的手,我剛看到了,他想踹人家呢,被人反手壓了。”
“”
向邊庭拿書包壓著這人,不想多說廢話,這樣下去圍觀的人只會越來越多,被拍了視頻發到網上去都有可能。
“再犯賤我讓你橫著出地鐵站。”向邊庭說完話拿開了書包,沒什么表情地盯著這人。
猥瑣男臉上被壓出了紅印,表情又懵又怒,回瞪著他。向邊庭的眼神很冷很平靜,擺明了他說的這話不是開玩笑,猥瑣男瞪了半天,到底也沒敢說什么。
向邊庭沒再跟這人廢什么話,拿上月餅,背上書包走了。這是他頭一次這么正兒八經地生氣,也是頭一次跟人發火,都氣到放狠話了。不過其實也不算是放狠話,那人再欠一下他可能真的就動手了。
他去衛生間洗了洗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眉心一點點舒展開來。手背蹭破好大一塊皮,都流血了,他伸到水龍頭底下沖了沖,拿紙巾稍微擦了一下。
之前白欽提議中秋聚餐給賀宣慶賀喬遷,因為有幾個人中秋當天家里有飯局,就把日子提前了,提到了今天。
賀宣今天回家回得早,打算先洗個澡,本來他是打算在外面訂個餐廳的,洗澡前把餐廳的定位發在了微信群,結果洗完澡,拿起手機就看到那幫人在群里嚷著要來他家吃火鍋。
一幫人在群里達成了共識,喬遷飯當然要在新居享用,他們食材,賀老板酒水。
賀宣從酒柜里拿出了些好酒,聽到門外有人按門鈴,外人進小區大樓要刷臉,蕭易陽和白欽的人臉早就錄入系統了,他們不需要賀宣開門就能直接上來,賀宣以為是他倆提早來了,打開門卻看到外面站的是向邊庭。
向邊庭望著賀宣一愣。
賀宣穿著淺灰色的浴袍,頭發濕漉漉的,胸口露了好大一片,他下意識垂下眼睛,有點不知道該往哪兒看了。
賀宣沉默地注視著他,直到他抬起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