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酌把內褲擰干,趁著還有點夕陽余暉,趕緊晾曬。
十幾塊錢一條的內褲,甚至不是純棉的,含有95氨綸,這回穿到爛都舍不得扔。
好消息,這條內褲是他剛買的,彈性還很足。
古代的衣服幾乎沒有現代意義上的彈性,裴酌想到“百廢待興”,紡織業、醫療業、農業靠他一個人得干到何年何月,還是得培養一批人,最好他從系統得到技術,直接扔給別人研究。
裴酌無意識扯了扯內褲,把它扯大到兩百斤胖子也能穿的寬度,一放手,內褲恢復原樣。
“啊,紡織業何時能像你一樣優秀。”裴酌嘆氣。
監視的李二瞪大了眼睛,這布料也太神奇了
從未見過
他監視之前,老大提點過他,裴酌身上有諸多疑點,尤其是衣服,太子說過不屬于大宣任何一個地方所產,一般這種情況,他們都會懷疑是居心叵測的外族。
太子晾著裴酌,就是等他主動暴露破綻。
這塊布頭可能是新的線索。
李二除了覺得它神奇,倒看不出其他線索,但太子不一樣,太子見多識廣,遠遠一瞧就知道裴酌身份有異,要是近看端詳得想個辦法告訴太子。
裴酌睡前覺得忘記了什么,睡得迷糊了才想起自己忘記收衣服了。
他蓋著棉被,糾結了一會兒,還是不想起夜去外面,太冷了,也太黑了,要是摔一跤,后果不堪設想。
他住了兩天,對這里的安保十分信賴。
不可能有人偷衣服的,偷人還差不多。
卯時,天色熹微,百官從德正門陸續進宮,太傅脊背挺拔,十八年如一日走在第一列,文武百官身體不適可以告假,唯有太傅大人,幾乎沒有缺席過早朝。
蕭循夜里宿在別院,清晨趕到宮中,起得不比太傅晚,等待朝會的間隙,已經處理了好幾樁宮中內務事宜。
太監總管全福輕聲稟告“陛下近日寵幸顏貴妃,連著一月都宿在青玉宮。”
后宮無主,顏貴妃仗著圣寵,飛揚跋扈,整日挑撥皇帝和諸位皇子的關系。
全福聲音壓得更低“太醫給陛下請脈,懷疑顏貴妃給陛下的茶水里用那種藥。”
顏貴妃一邊夸贊陛下寶刀未老,一邊說諸位皇子年紀大了,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太子居然連春獵都不陪同陛下,想是趁陛下不在宮中,偷偷謀劃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不止太子倒霉,二皇子三皇子也不例外。
顏貴妃說二皇子負責采買西域戰馬,以權謀私,最俊俏的一匹白馬不獻給父皇,整日里紅衣白馬縱橫京城,那匹馬比獻給皇帝的要高大一倍,“騎上馬比陛下都高一頭。”
三皇子則被說擁兵自重,南疆平叛之后,兵權居然不主動交回。
顏貴妃提議讓諸位皇子將孝經抄十二遍,看看誰最先交齊,誰最聽皇帝的話。
皇帝采納了這番提議。
孝經一天抄不完,于是四個皇子都被叫進宮中罵了一遍。
一大早挨罵,蕭征和蕭緋臉色都不好看,他們擔心太子又會在抄書上遙遙領先,點燈熬夜,不眠不休地抄,麗妃和賢妃都給兒子送上參茶,囑咐一定不能抄得比太子少。
結果太子也沒有抄完同樣被罵得狗血淋頭。
兩個弟弟松了一口氣,好歹回去不會再挨母妃的罵。
全福心疼道“四皇子早上累病了。”
抄孝經是有講究的,要正衣冠、戒齋沐浴,露天席坐,孝感上天,祈佑父皇。
四皇子因為母妃早逝,照顧的嬤嬤怕主子抄不完,自己被皇帝降罪遷怒,尤其是現在還有顏貴妃煽風點火找茬,一直求著小皇子抄完,七歲的哪有成年的狡詐,生生凍病了。
蕭循頷首,道“嗯,我知道了,讓太醫隨時候著。”
全福“陛下該找了,老奴告退。”
早朝結束,百官魚貫而出,裴太傅依然走在最前面,急著回文淵閣。
李如意在宣政殿外厚著,等太子出來后跟上,一言難盡道“太傅他老人家寅時就起,裴酌要日上三竿。”
“太傅要是知道他兒子睡到午時,還不得抄著大棒攆”
這真的是父子嗎長得像是巧合吧
“未必。”
太傅對自己的兒子,如何會像對擔著江山社稷的太子一樣嚴苛
蕭循捏著他沒抄完的孝經,交給李如意“燒了。”
李如意把孝經揣進懷里,里面是太子以前練的書法,什么孝經,太子日理萬機,哪有空抄這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