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水部郎中描述的反應,裴酌應該是聽出來了,也能判斷出他的身份。
怎么不想要回來嗎
太陽西斜,二皇子催促裴酌一起入宮。
“你看我這樣夠丑嗎”裴酌戳戳二皇子的胳膊,“后宮佳麗三千,哪怕是宮女,都比我好看吧”
二皇子不解“要那么丑干嘛”
想要不引人注意,只要普通就行了。
裴酌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丑一點好,沒法頂著那張原臉跟太子提內褲的事,太羞恥了,風險太大。
雖然他基本可以確定太子是個事業批,養著他是因為他身懷絕技,而不是因為美貌。
“丑點好辦事。”
蕭緋“錯了,長得美才好辦事。”
裴酌“你不懂。”
皇子的馬車可以直接從東邊宮門入,經過文淵閣、東宮。
裴酌安靜坐著,不該看的不亂看,故宮已經參觀過,他對古代皇宮好奇心不強。
馬車轱轆突然停下,皇宮里和大街上不一樣,有種森嚴的靜謐,一旦發生出乎意料的停頓,都會讓人懸起心。
裴酌“怎么了”
阿肆跳下馬車,掀開簾子一角,低聲道“遇到太子了,太子在前面步行。”
長幼有序,太子不乘轎不騎馬,蕭緋一個當弟弟的,總不能坐著馬車越到太子前面去。
雖然兄弟情基本沒有,但在宮里還是要裝一裝的。
“下車吧。”蕭緋道。
裴酌拍了拍臉,檢查了一下袖子里的酒精蒸餾器圖紙,悶頭跟蕭緋下車。
前方白玉橋上,蕭循察覺后面有人,停了下來,側身看去。
夕陽的余暉從描金繪彩的大殿略過,照在白玉欄桿上的獅子,照在粼粼的水波上,蕭循長身鶴立,一身太子袞服。
裴酌第一次見蕭循,對方穿著常服,已然貴不可言,但沒有給他一種高不可攀的泠然,哪怕他現在知道對方是太子,也沒有這種感覺。
他不怕死的精神已經蓋過了封建皇權的壓迫感
不就是要件衣服嘛
裴酌沒有回避太子的視線,有骨氣地挺了挺腰板。
蕭緋提醒他行禮,提醒了兩次,裴酌沒有絲毫意識到。
蕭緋頓悟,好吧,可能夫妻之間是不需要的。
但是見陛下是需要的,一會兒文武百官下跪,總不能剩裴酌一個人鶴立雞群。
嘶,他忘記裴酌是第一次進宮,沒有讓管事教導禮儀。
蕭緋看了一眼太子,再看了一眼裴酌,嘴角突然一揚。
是咯,太子就在這里,哪里輪得到他來教。
太子面面俱到,保不準就是在這兒等裴酌,親自教導。
他丟下一句“裴先生不是有事要找皇兄時候尚早,我去見我母妃,待會兒來接你。”
裴酌猝不及防就被丟下,晚風掃過,不合身的侍衛衣裳勾勒出單薄的身形。
蕭循轉身往東宮走“走吧,不是有話跟我說。”
“裴酌。”太子叫他的名字。
“哦。”裴酌抬步跟上,亦步亦趨,他懷疑要是跟丟了,今晚就會被當成奸細處理掉。
東宮比二皇子府,素了不是一星半點,二皇子府有香氣裊裊的博山爐,有寶石點綴的花屏,有五六顏色的果盤,而太子這里對了,可能是因為母后剛去世,所以一切從簡。
裴酌心里的成見少了一些,他從小沒見過母親,所以沒什么感覺,但是父親患絕癥去世,中間拖了一年,他用了一年時間慢慢接受,才能做到平靜地給父親辦葬禮。
據說皇后是急癥走的,十分突然,太子才二十歲,就比他教的那些高三生多一兩歲。
母后去世,父皇忌憚,弟弟虎視眈眈,裴酌總結歸納歷史,覺得蕭循是炮灰。
但太子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炮灰”兩個字充斥對生命的漠然,不該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