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循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
裴酌這間屋子所有的東西都是他準備的,找來找去都是他的。
可他還是翻了個底朝天。
蕭循搬開床板,李如意掌燈靠近。
“離遠點。”蕭循喝止,怕火星掉在床板縫隙里的那張折起來的信紙上。
蕭循小心翼翼取出,翻開。
“去白玉京,讀博”
裴酌一直心軟,時不時把留信拿出來刪刪改改好,讀博的時間從二五年,到二年,再到兩年,不能再少了。
蕭循目光在五年、二年、兩年里滑過。
可以看出,裴酌對于離開這事早有準備,甚至怕自己匆忙,留了信件給他。
蕭循的目光亮了又暗。
只是竟不肯給一個確切的時間,讓他等二年、五年,還要讓他繼續辦學,不能松懈。
蕭循合上信件,深吸一口氣,出門去了太傅府。
李如意不知道陛下與太傅說了什么,只知道到深夜,裴太傅才送陛下到門口。
裴清許道“臣在這里等白玉京的裴酌回來,湊一對父子,我相信他會回來。”
蕭循和裴清許對了信息,心底有底一些,盯著裴清許
手里的信,道“太傅能否能將信件還給學生”
裴清許臣明日再看看。”
握著這信,仿佛就是攥著底氣,蕭循爭不過太傅,只能作罷。
雷劈世家子的異像,許多人都曾看見,蕭循安排人盯著市井流言,一通安排下來,竟不用睡覺就到了天明上朝。
一個侍衛抱著一籮筐的花生進來,“陛下,這是種植園呈上的花生,產量豐厚,見所未見,請陛下和裴公子過目。”
蕭循想起,這是裴酌在街上偶遇農政司的賈斂,把花生賣給他種。
除了衣物外,他注意到裴酌的不同,便是因為他同賈大人有交集起。
實驗田里被雪粒禍禍了幾顆花生,裴酌還神氣地提著籠子過來找他要個說法。
他走過去,捻起一顆,掰開來,兩粒飽滿的紅皮花生落在掌心。
原來裴酌已經來了半年,足以一季花生收成。
蕭循卻覺得一眨眼就過了。
蕭循確定這產量極高的花生也是白玉京里帶來的,花生豐收是圓滿,裴酌卻消失了。
侍衛忐忑道“賈大人說,這些花生要全部留種,一半送到嶺南種第二季。”
賈大人在兩個月前就提前去了嶺南,把花生交給經驗豐富的老農看管。
他跟裴酌談話后,就像打了雞血,跟陛下要了旨意,在嶺南開辟試驗田,不想在玉京待了,想去一年兩季收成的地方,還要趕著下半年研究什么雜交水稻。
蕭循“送過去吧。”
他攥起手心,兩顆花生正好磨在傷口上,磨出十指連心的疼。
“二年,超過二年,朕就把你的花生都煮了。”
裴酌打了個噴嚏,環顧四周,別說驛站了,他都不知道該往哪走。
他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出一段路,終于看見一片田野,還有扛著鋤頭開荒的人。
為首的人正指揮挖水渠
等等,裴酌眨了眨眼,這個人好像賈大人啊
他跟見了親人一樣跑過去,笑瞇瞇地打招呼,“賈大人,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