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艱難地找回聲音“要多少”
裴復復眼睛一亮“要三碗,我爹兩碗,我一碗。”
官員們面面相覷,不知為何,絲毫不敢插話。
天子垂眸,不知情緒。
良久,他盯著那個空心蓮蓬,道“你爹呢”
裴復復“在床上。”
蕭循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癱了”
裴復復唔
他想起爸爸說的,別人問他時,不要暴露爸爸,敷衍一下就好。
裴敷敷“噢。”
蕭循既是諷刺又是心痛的話剎那融在血肉里。
他諷刺裴酌知道他在揚州卻不敢露面,諷刺他本事通天,難不成淪落到要飯,難不成下不了床
卻被小崽子模棱兩可的應答驚出了冷汗。
蕭循彎腰抱起灰撲撲的小崽子,像挑著整個江山一般穩當,卻在同時暫時拋掉了江山。
他對李如意道“清場。”
李如意按捺見到蕭緋口中形容的小崽子的震驚,他有條不紊地安排所有官員去酒樓用膳,指揮御林軍將圍觀的百姓散開,去龍舫那里領陛下送的果干蜜餞。
“你叫什么”
裴復復“復復。”
蕭循“富富,我們去叫你爹一起去吃飯。”
裴復復“唔。”
退潮之后,不肯走的護衛一下子就矚目了。
蕭循直接道“帶路。”
護衛幾乎同手同腳地走在前面,感覺陛下氣勢好兇,裴夫子好像要遭了。
蕭循從李如意手里接過一塊雪花糕,遞給手里的崽子。
從衙門附近到裴酌居住的臨水院子,長長的一段路,蕭循片刻不曾松手。
偶爾有人從墻縫里窺見,一邊驚嘆天子的風姿,一邊羨慕他懷里專心吃雪花糕的幼崽。
掌上明珠不過如此。
好像父子,就是父子吧
雪花糕的碎渣掉在月白色緙絲龍袍上,被大步流星帶起的風吹散。
帶路的護衛汗流浹背,向后瞥一眼,只見大孝子一點都不怕生,也不擔心他爹,纖長的睫毛垂著專注吃糖糕,眉眼跟不知情緒的陛下如出一轍。
護衛他有一個可怕的想法。
蕭循踏進院子,挺拔的身量襯得房梁都矮了。
他站在裴酌臥室門口,抱著孩子,幾乎能把所有光線都擋住。
“爸爸”裴復復吃完了糖糕,舔舔嘴角,“我要飯回來了噢。”
蕭循目光落在狹小屋內破敗炕上的那個人。
腦袋都蒙在粗布被子里,只余幾縷青絲在外。
裴酌悶悶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今天什么飯。”
蕭循閉了閉眼“”
裴復復問“叔叔,什么飯”
蕭循“等你爹點菜。”
裴酌一下子睜開眼睛。
起猛了,聽見蕭循的聲音。
他掀開一點被子,和蕭循四目相對。
“”
好高貴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