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知鑒司指揮使馬山馬大人,”李百戶忍不住壓低聲音,“他從前還跟在那小曹掌印身邊,鞍前馬后的,別提多奉承了,曹督公一死,他臉就變了,如今為了向新君以示忠心,從昨兒晚上見過新君后,他便一直在刑房里審問魏千戶手底下的人,聽說折磨死了好幾個,也沒審出來什么。”
按道理,李百戶本也是魏千戶的人,只是自細柳入東廠后,他便跟在這位女千戶面前比較多,但這會兒他仍舊免不了一身冷汗,生怕自己被牽連進去。
細柳看向刑房的方向“馬山若要審你,先讓他來審我。”
陸雨梧在都察院接受訊問整整二日,這二日以來,五城兵馬司封城搜捕逆賊姜變亦無所獲,建弘皇帝剛剛駕崩,大喪儀還沒過,姜變的失蹤令朝野上下一時兵荒馬亂,加之陸雨梧被枕戈營徐太皓親自捉拿,一時間,官場上無人不在懷疑針對前首輔陸證的一場清算開始了,從陸家人開始。
畢竟往常亦是如此,在趙籍之前的章忠文是被趙籍清算的,而趙籍又是被陸證弄倒臺的,如今陸證沒了,是否意味著新君乃
至新任首輔亦有一番清算的大動作。
身在桂平的陸玉圭最先遭殃,大喪儀還沒結束,新君還未正式繼位,便令人清查陸家,陸長圭家里兒孫多,是非也多,沒了首輔陸證這個大靠山,那些陰私如雪片似的被送入內閣,又送至新君案頭。
如今滿城風雨,多少人暗自唏噓,那么大一個陸家,說倒,也就倒了。
乾元殿中,姜寰一身素服,臉色陰沉,他一腳踹倒了面前的馬山,馬山一下摔了個四腳朝天,又趕忙跟烏龜翻蓋兒似的,一下又趴回去“請新君息怒那姓魏的行事周密,又肯自己替五皇不,逆賊,他又肯替逆賊去死,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又對他忠心,哪里肯多交代一分呢”
aaadquo對他忠心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姜寰冷笑“那朕是什么馬山,哪怕是鐵桶似的詔獄,朕的好五弟也能逃得出去,他還真是有本事,你說是不是”
馬山哪敢應聲,滿頭冷汗直冒。
姜寰厲聲“滾出去”
馬山忙不迭地起來,戰戰兢兢地滾了出去。
姜寰氣得不輕,胸膛起伏著,在殿中走了幾個來回“除了那個姓魏的狗東西,一定還有其他人在這件事中”
“您還是想說,”
在旁一直一言不發的鄭鶩忽然開了口,他抬起臉來,“陸雨梧,是嗎”
姜寰看向他,雙眼略微瞇了一瞬,像想起來什么似的“朕怎么忘了,他不單是姜變的好友,還是你的好學生。”
“可是怎么辦呢”
姜寰神色冰冷“護龍寺一事,總要有一個人來給父皇一個交代,不是嗎”
“可臣以為,這個人不該是他。”
鄭鶩忽然俯身下跪,他再抬頭,迎著新君陰晴不定的目光,說道“他并不負責護龍寺工事,僅僅只是調停矛盾而已,何況在都察院二日,他亦未承認一字,無論如何,請您息怒,此人不該殺。”
“臣七年前便已不是他的老師了,故而今日所言,絕非是袒護學生,”鄭鶩俯身,一雙眼盯著光可鑒人的地磚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先帝駕崩,而您即將繼位,這個時候若無十足的證據治罪陸雨梧,只怕難以服眾,何況還有先帝生前密旨在,此密旨除臣以外,還有蔣牧知曉,并非密不透風,請您二思。”
大喪儀持續二十七日,在此期間,皇二子姜寰在大行皇帝靈前繼位,并遵從孝道次年改元,如今仍稱舊年號。
陸雨梧被關押在都察院中二十余日,每日訊問不斷,不容任何人探視,直至二月中旬,新帝下詔,陸雨梧擔欽差之名,有負先皇重托,判流放西北密光州。
此詔一下,滿朝嘩然。
內閣閣臣馮玉典登時跑到乾元殿,新帝不肯見,他便跪在殿外求新帝開恩,沒多久便被蔣牧趕緊讓人給拉回了內閣小樓里。
“馮秉儀這個時候你去做什么你想陛下也治你的罪嗎”
蔣牧將人拽進值房里,吼道。
“難道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