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鶩喚他。
其他幾位大人立即識趣地退了出去。
陸雨梧轉過臉來,一見鄭鶩,他立即起身,這時鄭鶩方才看見他手腳都束縛著沉重的鐐銬,一動便森然作響。
“老師。”
陸雨梧戴著鐐銬的雙手勉強抬起來,作揖。
“他們何時給你加的鐐銬”鄭鶩望著他。
陸雨梧站在那片淡薄日光里,神情沉靜“兩個時辰前從從都察院過來之后。”
流放的旨意一下來,他便被從都察院押來的詔獄當中。
鄭鶩好一會兒沒說話,他看著牢中的少年,大概一月的時間,他消瘦了許多,鄭鶩喉嚨動了一下“今日吃飯了嗎”
“吃了。”
陸雨梧朝他笑了一下。
“吃了就好”
鄭鶩胸口有些發悶,他知道陸雨梧是如何瘦成這樣的,起初新帝也不許他踏入都察院,就那么十幾日的工夫,陸雨梧在都察院日日受訊問,雖無人對他動刑,但他們卻在水米上下功夫,讓他餓,讓他渴,又加以暗室幽閉,以期能從陸雨梧口中得出什么答案來。
等到鄭鶩踏足都察院,陸雨梧的飲食即便恢復正常,哪怕不再將他幽閉在暗室當中,他卻什么也吃不下去,哪怕吃下去一點,也會忍不住嘔吐。
直到這幾日,方才算好一些。
鄭鶩一手握住牢門“秋融,老師答應過你祖父,這輩子,他走了,你就是我的孩子,我可以現在救你出來,不用流放密光州。”
陸雨梧卻看著他“陛下有什么條件”
鄭鶩搖頭“不是陛下,是先帝,先帝有一道密旨,相當于是給你的一道免罪金牌,這密旨只有我與蔣牧知道。”
鄭鶩迎上他的目光“如今的陛下只知道密旨,但他并未親眼見過,但據我所知,先帝曾親口與陛下提過,要陛下留你性命,因而陛下才會將你的死
罪改為流放。可是秋融,若我今日搬出密旨為你免了流放之罪,來日,你便不能入仕了。”
密旨雖能免罪,卻也以aaadquo永不敘用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四字徹底絕了陸雨梧的入仕之路。
“孩子,你陸家陸長圭那一脈,陛下已打定主意要處置,只怕少不得是個處斬的下場,剩下來其他陸家人如今也是惶惶不可終日,”鄭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這些不是你祖父要你背負的,他們的死活與你無關,但我要知道你自己心里怎么想,若我拿出密旨,從今往后,你便要離開燕京,再也不能回來。”
窗中落下來的這一束日光里,灰塵粒粒分明,陸雨梧站在其間“該死的人自然與我無關,但若要我看著其他無辜的陸家血脈也被朝中那些與我祖父作對慣了的人蠶食干凈,我做不到,何況那些人也絕不會放過修內令。”
“我答應過祖父,我要擔起整個陸家。”
陸雨梧雙手握著鐐銬間冰冷的鐵鏈“您此時用密旨救了我,那些人也絕不會放過我,您又能護我到幾時呢”
陸雨梧望著牢門外的鄭鶩,說“老師,在您離開燕京的七年間,秋融已經長大了,我此時免罪離開,將來就永遠保護不了我想保護的任何人。”
他忽然回頭,仰望那道窗,也不知道這間牢房朝向哪里,他總能聞到春花紛雜的香味“樸蔌成蔭,則為人蔽。”
“老師,您就讓我走這條道吧。”
他說。
鄭鶩驟然眼瞼泛酸,他胡須顫動幾下“秋融,你等老師,流放不會太久的,老師會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