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我自己也會想想辦法的。”
陸雨梧蒼白的唇微勾。
細柳才出宮門就暈倒了,是宮門口認識她的禁軍將她送回府里的,她反復地發燒,頸間的血管鼓脹起來,半張臉頰快要被青紫的脈絡占據。
“因為陸公子的事,她不肯好好在府里養著,今日都暈倒在宮門外面了”院子里,舒敖在大醫面前說道。
烏布舜有些沉默,好一會兒才說“蟬蛻快死了。”
細柳隱約聽見他們的聲音,她一時間睜不開眼睛,渾身的劇痛折磨得她不住地發顫,滿背都是冷汗,她忍不住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蟬蛻是什么意思你們干什么這副神情”
驚蟄什么都不知道,但見他們這樣,他心里逐漸生出不好的感覺。
“驚蟄,”
雪花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蟬蛻就是細柳姐姐身體里的那只蟲子,它要死了,細柳姐姐也”
“什么蟲子細柳不是得了怪病嗎”
驚蟄難以接受“我去找山主,山主會有辦法的”
他們吵吵嚷嚷的聲音落在細柳耳邊,造成更尖銳的耳鳴,她不知道生生地捱了多久,勉強睜開眼睛,天都黑了。
外面沒有聲音了,她唇舌麻木,卻還是覺出了點苦味。
大約是雪花給她喂了什么藥,至少這一陣她是熬過去了,細
柳躺在床上好一會兒沒動,她渾身還是痛得厲害,好像四肢都將要被徹底拆開似的。
陸雨梧如今在詔獄。
這是她略微清醒后,腦海里想到的第一件事。
她又想起西北密光州,聽說那是一個苦寒之地,從沒有人向往過那里。
恍惚間,細柳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但都模糊了,她記得堯縣,卻不記得第一眼見他是什么情形,能夠讓她記得起的,是江州。
一個陰冷的山洞里,他燒濕柴燒得兩個人一起咳嗽。
雪夜山野,他背著她逃命的時候,給她喂了一顆糖山楂。
還有什么呢
細柳挪動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衣襟,一樣東西被她取出來,那是一個小冊子,上面綁著一支炭筆。
她翻開一頁,又一頁。
在簡短的字句當中尋找同一個人的痕跡。
她忽然發現,竟然少之又少。
細柳握著小冊子,想起早春二月的那個夜晚,他被兵甲包圍其中,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她指節驟然用力。
雪花與舒敖跟著大醫走了,說是去紫鱗山找玉海棠,驚蟄夜里睡不著,悄悄起來看細柳,一踏進房中,卻發現細柳竟然在床上翻找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