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梧斂眸,神情不明。
從密光州到汀州是很長的一程,陸雨梧抵達汀州,時值六月初,南方開始進入梅雨季。
這日正是綿綿細雨。
“那新上任的汀州知州聽說是那前首輔陸證的親孫兒,先前因為被逆賊姜變牽連所以被流放到了密光州那樣吃人的地方哪知道這人非但沒死在密光州,還在那邊防住了達塔人偷襲”
鴛鴦樓上,茶客們正熱鬧著。
“要我說,這位陸大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聽說人是昨兒到的,但咱這兒的其他官老爺還沒見過他人呢這是二請四請的,才好不容易在今日將人請到對面的鶴居樓上,聽說是備下了一桌好席面哪”
“可不是么鶴居樓那樣的地方,什么山珍海味沒有啊看來咱這兒的官老爺們都不敢小瞧了這位陸大人”
朱紅欄桿邊上一張桌前,一道纖瘦的紫衣身影背對著那片熱鬧而坐,她手中端著一只茶碗,吹開邊沿熱煙,抿了一口。
隨即又擱下茶碗。
茶客們一邊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一邊盯著對面的鶴居樓看,有人忽然“哎”了一聲“快看哪是不是那陸大人來了”
欄桿外煙雨朦朧,細柳循聲側過臉,垂眼往下看去,底下一頂轎子停了,后面一行青黛衣袍的侍者亦停下步履,為首的侍者有一張冰冷的臉,他伸手掀開那暗青的轎簾,里面青色的衣擺微動,那個穿著官服的人從轎中彎身出來。
桌上茶碗忽然被貍花貓碰倒,細柳站起身,伸手卻沒撈住它,它很快從欄桿靈巧地爬下去,一邊叫,一邊跳進雨水里。
陸雨梧聽見它的叫聲,卻下意識地抬眸順著它跳下來的方向往上看去,鴛鴦樓上,朱紅欄桿,那里有一個紫衣女子負手而立,細雨沙沙的,周遭嘈雜,濕潤的雨霧更襯她眉目有一種濃烈的艷麗,那是一種陌生的艷麗。
但陸雨梧看著她。
貍花貓飛快到了他的腳邊,蹭著他的衣擺,親昵地叫著。
鴛鴦樓上,
細柳垂眸與他相視。
她面前的桌上茶碗翻倒,那茶水浸濕了桌上一封才從燕京送來,將將拆開的信件,洇濕了其上筋骨清峻的一行墨字
“山川幾千里,惟有兩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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