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雨梧聽著有些不對勁,他眉心微動“什么”
“恩公”
喬四兒卻在旁邊按捺不住,眼睛早包著淚了“你放心,我在密光州一定修好藤石城,我和老康兩個人,將來總有一天,會將這墳場變成真正的福地我我一定會做一個好官”
“意誠,你已經是了。”
陸雨梧看著他,說。
喬四兒鼻子又是一酸,他笑了一下“恩公,意誠還記得您在堯縣時對我說,如有登臨意,你自上青云,如今意誠也盼您重上青云,再也不要受苦受難。”
“我心中不苦,便沒有難。”
陸雨梧輕拍一下他的肩“在密光州做官,雖然偏遠,但亦有好處,朝廷里的火怎么也燒不到你這里來,你好好修藤石城,將來有一日,去為更多人。”
喬四兒心胸發燙,他眼含熱淚,卻是一笑,拱手“是,意誠在密光州則為密光州百姓,將來無論在哪里,亦為更多人。”
陸雨梧亦抬手。
風沙鼓動二人衣袖,康祿與紫金盟中人,以及周圍的百姓們都在旁靜靜地看著他們彼此相對,作揖。
陸雨梧被陸青山等人簇擁著走出一段距離,密光州的百姓們仍在原地望著他,他回過頭,風沙里,那些面容并未被這樣的灰塵淹沒,他們并不是吃人的怪物,他們從來都是活生生的人。
“恩公”
喬四兒忽然大喊一聲,又飛快地跑到他面前去,氣喘吁吁地說“還有,還有”
“什么”
喬四兒卻又有點躊躇,但到底還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那個,我覺得細柳姑娘就挺好的,雖然我總覺得您根本就不是二心二意的人”
“二心二意”
陸雨梧怔了一下。
“康祿看著您練的字了,有二個姑娘的名字呢,”喬四兒撓了撓腦袋,有點尷尬,“我覺得依照細柳姑娘的脾氣,是不會允許您那個”
陸雨梧忽然笑
了一聲。
喬四兒有點摸不著頭腦“您笑什么啊”
陸雨梧身上披著一件披風,他衣襟潔白,那張蒼白的面容上神情沉靜下來,風鼓動著他的衣袖,他垂眼看向自己左手腕部被陳舊刀傷割開的紅痕,說沒有旁人。”
從來就沒有旁人。
西風凜冽,陸雨梧坐上馬車,轆轆聲響起來,他思及前些時候寄出去的那封信,算起日子,也許他抵達汀州之前,那封信便能送到燕京。
可是,她還會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