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娘感激一笑。
這話被老方氏聽了去,趙鐵牛他們剛套好車她就爬上去坐著,甚至還極其囂張的說,“三娘讓我坐的”
趙家眾人眼里,三娘的意思就是老村長的意思,因此沒人反駁,可趙鐵牛是個例外。
他諷刺老方氏,“三娘讓你坐地上吧”
這輛車要放老太太最寶貝的棺材,怎么可能讓外人坐他哼哼哧哧的把人拽下車,“其他地待著去”
老方氏沒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趙家人,扯著嗓門就要罵人,趙鐵牛深吸一口氣,惡狠狠威脅她,“不走我揍人了啊。”
三娘心思通透,怎么可能看得上老方氏這種人,趙鐵牛問隔著兩頭牛的劉二,“三娘同意四娘婆婆坐車了”
“怎么可能。”劉二喝了半碗雞湯就出來套車了,他屈著膝,背朝著兩人,“三娘只讓趕路累了的趙家姑娘坐車。”
老方氏暴跳如雷,“你胡說。”
“不信你問三娘子去。”
老方氏的腳底磨起了水泡,雙腿又酸又軟,加上一路沒吃東西,饑腸轆轆的,根本不想再走,便打發明四進去問梨花。
明四也想坐車,闊步進了廟里,然而很快就灰頭灰臉的出來,“娘,四叔說牛車是趙家的,只允許趙家人坐車。”
老方氏看看整裝待發的眾人,再看空曠無際的山野,腦子一晃,暈了過去。
“娘。”明四大驚失色,“救命啊。”
這當口,擺明故意裝暈嚇唬人的,趙鐵牛不上當,“都這么忙了還想著添亂,看誰搭理你。”
原本要上前幫忙的漢子們紛紛駐足,看明四的眼光變得嫌棄起來。
不趁夜間多趕路,白天一熱哪兒也去不了,這點道理明家人都看不透
趙二壯他們抬著棺材過來,見明四像個愣頭小子杵在那,不滿的嚷嚷,“走開。”
明四慌張的往邊上挪,“我娘暈倒了。”
趙二壯憋了兩天的火沒撒呢,反問道,“關我啥事我是大夫不成”
明四被他嚇得一哆,趕緊半扶半拖著老方氏去找趙四娘,趙家漢子冷漠,趙四娘不能不管自個兒婆婆吧。
梨花坐在角落啃雞腿,看他眼神亂瞟,放下雞腿,和趙廣安說,“明家人心術不正,不能跟他們走太近。”
趙廣安一手端碗一手搖扇,看她腮幫不動了,把碗伸到她嘴邊,“先喝雞湯。”
想到梨花動魄驚心的在鹽鋪待了一宿,他后怕得不行,哪有心思管什么明家人,“明家人要跟就跟著,咱不理會就是了。”
族里就幾棺材糧食,不可能分出去的,比起明家人,趙廣安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咋知道你大伯會提議選新族長”
在他眼里,誰做族長都行,可背著四叔商量這事不夠磊落,即使梨花不提前知會他也會阻擾此事。
只是他出面的話,大兄肯定會掄起棍子揍他,換成趙鐵牛就不同了,趙鐵牛是堂親,又有四叔撐腰,大兄不敢拿他怎么樣。
梨花喝了口雞湯,低低道,“大伯是生意人,做事講究利益,咱家送了這么多糧食出去,他肯定得撈點好處回來。”
“當族長算什么好處”趙廣安道,“給我我都不要。”
梨花看他。
離家已有幾日,他的胡子漸長,臉也不甚干凈,不過眼神明亮,精神抖擻。
她咬一口雞肉,漫聲道,“我覺得當族長挺好的呀。”
“好什么呀。”趙廣安滿臉不認同,“看你四爺爺累成什么樣子了”
反正他是堅決不做族長的。
梨花望向挪了地的老村長,趙大壯說了那番話后,老吳氏就守在竹席旁抹眼淚,估計也是對族人寒心了。
梨花道,“阿耶,日后碰到事你可得躲在后頭,你看村長爺,累倒了無人記掛他,還差點把他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