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森指著屏幕里唐笑不住顫抖的手,僵在原地的姿態,和驚懼的表情“你能和讓你這樣的怪物相處嗎”
“我早說了,蕭博士,你根本不懂愛,也不是這塊料,這比起愛明顯是恨,或者食欲更加可能吧。”
蕭柏于是不說話了,此刻他也覺得自己的猜測可能過分狗血了。
灰藍色眼眸的男人揉了揉太陽穴,嘆口氣“是我的錯,打開燈吧,這場荒謬的試探就到此為止。”
道森嗯了一聲,看著玻璃墻內還在掙扎的428,對面具人說“你也可以收手了,不用再裝了。”
“不,我沒有在動”面具人不知何時抬起手,手腕上青筋暴起,“我只操控了最開始的一下,之后都不是我快讓他出去”
蕭柏和道森面色空白了一瞬。
原本應該被捆綁結實,充分麻醉的實驗體突然掙開了關鍵處的特制皮帶,然后朝著剛才在自己身上劃刀子的研究員撲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變故。
等蕭柏回過神來,朝室內廣播低吼著讓唐笑快跑,解剖室里呆愣在原地的青年回過神,卻因為心理問題失去了以往的鎮靜,慌不擇路下沒有往出口的方向跑,而是縮在了墻角。
面具人用念力死死控住實驗體,但無往不利的超能力在此刻再度失去以往的好用,男人的行動明顯僵了一下,但并沒有完全被控制在原地,他背對著蕭柏他們,一步步,艱難,卻兇狠地朝縮在角落里的青年走過去。
每走一步,身上非人的特征就多一點,手臂褪去皮膚,裸露肌理,又像是沒骨頭一般垂下,手腕的部分已經變成血色的菌絲。
而此刻本該無比恐慌害怕的青年,卻在怪物背影的遮擋下,面色異常平靜。
那雙黑眸冷靜地注視著朝他走來的428
很好,就是這樣。
唐笑的手腕攥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就是他趁著黑下來的一瞬間切斷了束縛428的一道皮帶。
而428也迅速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在那個晚上,唐笑和428做出約定,如果有機會,制造一次襲擊的假象。
一味地見招拆招,其實沒什么意思。
唐笑很煩這種看不見盡頭的試探。
他們想知道他和428之間的關系,那就展示給他們看好了。
用一個意外,一個合適的時機,看,他們就是這樣狩獵者和獵物的關系,把這個觀念深深植入他們的大腦,為此哪怕受點傷也是值得的,不如說正是他重傷才更證明這件事。
你懂我的意思吧,428
唐笑緊盯著428的眼睛。
武裝部隊已經迅速朝這邊趕來,但時間明顯來不及,因為那非人的怪物已經湊近青年,像是恨極了他一般,又或許因為無法抵擋的食欲,附身將菌絲纏繞在他身上。
蕭柏恨不得沖進實驗室里,道森死死抱著他“別啊別啊,別送人頭啊”“你死了其他人怎么辦啊”“救援人員在路上了”
面具人悶哼一聲,面具下的眼睛、耳朵都滲出黑血,他死死盯著玻璃墻里面的怪物,使出了壓箱底的底牌。
怪物就像是被看不見的錘子狠狠砸了一下腦袋,渾身一僵,支撐不住倒在了青年身上。
他的菌絲在青年身上留下數個細密卻不致命的傷口,哪怕他萬分不情愿。
本該致命的血色的菌絲覆蓋在唐笑身上,就像是溫暖的熱水,他們在黑暗中四目相抵,呼吸交纏。
在一片混亂和血腥味的環境中,428緩緩閉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氣將菌絲包裹住唐笑。
像是狩獵,又像是擁抱。
但沒有人覺得會是后者。
無人知道他們在黑暗血腥的解剖室里,實驗體和研究員,人類和怪物,已經悄然完成了一出意外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