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伏鯨看向一直不作聲的胤奚,“怎么不言語,盡日跟著你家女郎,總該有些見識吧”
胤奚靜靜看了女郎一眼,她未反對,他才開口“嘗聞江左士族,顧陸朱張是大氏,顧家已被庾黨所滅,朱氏是御史臺朱公的家族,不會與女郎做難。剩下吳郡陸氏、姑孰常氏、無錫張氏、錢氏,皆為江左豪閥,自然,吳郡阮氏更是數一數二的上等高族,阮公又乃當世豪杰,到時可由阮公牽線,約出各家家主一道商談。”
他目光轉向謝瀾安,“女郎有官身在,他們縱使再不情愿,也要來拜見。”
謝瀾安唇角輕抹,心里點點頭。阮伏鯨被他恭維得不上不下的,臉不那么冷了,“你的意思是,設一場宴,給山越帥看”
胤奚點頭,“若山越匪是受雇于世家,便是與朝官無私仇,而是為利。他們見朝廷下派的巡撫與吳中士族洽談甚歡,無論真假,都會生疑。天下熙攘皆為利往,我們與這些山越帥并無利益沖突,當地士族能與他們做交易,我們也能。”
“不成。”
阮伏鯨第一個否決,這一聽便不是書香名門出身的人能想出的主意,太野狐禪了。
“表妹是代天子巡撫,豈能與山越帥接觸”
楚堂聽胤奚說了半天,沉思細忖,這會兒笑了“倒也不必女郎出面。”
謝瀾安對他們的爭辯不置可否,卻問阮伏鯨“這一地的山越宗部有多少人”
阮伏鯨心中算了算“算上三吳與周邊地域的,總要以萬數計了”
謝瀾安霍然收扇,神華內斂于目,亮如秋水寒潦。
她無聲笑了一笑,慢悠悠起身出去吹風了。
胤奚面不改色地跟著起身,跟隨謝瀾安走出去。留下艙中幾人互相看看,賀寶姿忽問“剛剛娘子聽到人數的時候,是不是眼神都發亮了”
靳長庭瘦長蓄須的臉上盡顯無辜,“在下想確認一下,我等此來,是只為了推進清田檢籍一事的吧”
楚堂發現自己上了賊船似的搖搖頭。
到底是文杏館的舊人有默契,他幾人都不約而同地想起曾流傳在文杏館的一個玩笑說法
雁過拔毛謝含靈。
方才女郎在聽到山越宗部有萬人之數的時候,意氣縱橫的臉上分明是三個字有得搞。
甲板上,胤奚安靜地跟在謝瀾安身后,長袍翩翩,既不嬌羞,也無佻達,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了。謝瀾安忽然回頭,看見他脖頸間浮有淡淡的紅痕。
胤奚一下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穩穩停步。
“女郎,昨晚”他小心遞去一個眼神,滾咽的喉結不知為何有些疼。
謝瀾安不等他問,又冷又淡地說“下船后就開始練酒量,別讓人哄兩句就什么話都套走了。這樣的我可不要。”
她還愿意數落他,胤奚心先放下一半。
他點點頭,想了想,又輕輕請求“那我喝完酒,女郎能來接我嗎”
謝瀾安看他,胤奚不好意思地低頭“我不想在別處失態。”
謝瀾安盯著他足有半晌。
喝完酒就來找她,好順理成章撒嬌是吧
那她是給他練酒力呢,還是給自己練定力呢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