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暴力扯著衣襟,整個人瑟瑟發抖的墜在伯父手里,年輕的臉被迫往后仰著,臉上滿是通紅的指印,眼神驚恐,全然沒了之前囂張紈绔的氣焰,哭道“我爹就只有我一個兒子,伯父,放過我吧嗚嗚嗚嗚嗚求求你,我真的知錯了”
“別怕,別怕,禍害遺千年,你撐得住。別害怕,噓。”
喬知予食指豎在唇前,讓他噤聲,然后松開了他的衣襟,將左手放在他腦后,大手揉了揉他的脖頸,狹長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侄子狼狽的模樣一眼,瞇眼一笑。
喬峻茂一看自己伯父又露出這種笑,頓時頭皮發麻,知道今天沒完大的還在后面
是了,今天馮遠他們編排伯父,他沒有阻止,他不但沒有阻止,還和他們一起笑鬧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么想的,就像鬼迷了心竅一樣明明他不該這樣,明明他應該像伯父維護家里人一樣去維護他,可是他當時只是覺得就是說說而已。馮遠他們平日待他極好,大家都是伙伴,他們也時常打趣自己家里長輩,他不該表現得如此小氣,反正大家都這么做,那他這么做自然也可以
然而沒想到伯父出現在這里,想必那些話已經全都被他聽了去
什么世子之位,什么不能人道
一回憶起方才種種,喬峻茂連眼淚都忘了掉,后脊陣陣發涼,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奢望漫天神佛里能有哪個菩薩顯靈能擋擋這位煞
神,救救他的命
然而菩薩大抵是聽不到他的祈求,更何況就算顯靈,也不會顯靈在青樓,所以他所期盼的一切都沒發生。
他的伯父緩緩站了起來,身形是如此的高大魁梧,投下來的影子黑沉沉地將跪在地上的他籠罩其間,讓他連呼吸都感覺到困難。
半晌,伯父緩緩俯下身,再次伸出了手,那雙摧金斷玉的大手緩緩握住他的后脖頸,隨后,在一片死寂之中,在他耳畔沉聲問了一句
“你在盼我死,是不是”
滿室皆靜,落針可聞。
會死,會死在這里,會死在這里
一陣猛烈的瀕死感瞬間襲上喬峻茂的心頭他急喘了兩口粗氣,帶著哭腔,震聲道“是他們胡言亂語伯父,不關我的事,真的都是他們我什么都沒說,是他們逼我的,我也不想嗚嗚嗚嗚都是他們逼的”
兄弟面前不敢維護伯父,伯父興師問罪就推兄弟去死
什么孬種真是賤得有鹽有味
沒救了能不能自己死,死外頭,悄無聲息的死,痛痛快快的暴斃,別死她跟前,別來礙她的眼
喬知予大倒胃口,猛地閉了閉眼,瞬間什么也不想再多說。
她直起腰來,左右望了望,低頭轉了轉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漫不經心道“抽巴掌,抽臉,自己抽,左邊五十,右邊五十。”
“抽響點兒,抽得不響,今晚,你,你爹,你娘,全跪到祠堂。你爹抽你,你抽你娘,你娘抽你爹,每人挨一百下。”
大抵再賤的人不要兄弟不要伯父,也還是得要爹媽的,喬峻茂猛地抬起頭看向喬知予,年輕的臉上,那眼神,絕望里帶著一絲震驚,震驚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還帶著一絲悲痛欲絕,像是完完全全被這一招震懾到了那麻木不仁的一絲良心。
喬知予居高臨下,像看個死人一樣俯視他,“慈母多敗兒,子不教父之過,一人犯事,全家連坐。你們互相抽,然后還有伯父的鞭子。”
“好了,開抽。”
“抽響點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