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就是最小的那個千金,她啊,和成國公家的公子訂婚了。當年還互生怨懟,打打鬧鬧的,結果竟然成了一對,真是歡喜冤家。”
“大理寺正家的公子夜宿花船,被他的娘子發現,逃跑時匆忙之間摔斷了腿,大家近日都在笑呢。”
“還有那淮陰侯爺”
一直沉默的應念安突然問道“他怎么了”
“沒怎么,公主放心。”
柳嬤嬤和藹的笑起來,溫厚的手攏了攏公主披散的長發,用紫檀梳慢條斯理的梳理起如墨的發絲。
“侯爺什么都好,就是至今尚未成婚,都拖到三十五了。王侯將相,百姓最愛擺談,坊間有許多侯爺的傳聞,依老身看,都是捕風捉影罷啦。”
三十五了,時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她和他都已經到了而立之年。
可為何有時想起來往事,還覺得恍如昨日
究竟是時間本就過得這么快,還是她獨自一人囿于往昔,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還沒走出來。
應念安看向銅鏡,鏡中映出一張沒有血色、滿是憔悴和滄桑的臉。
她記憶中的自己,似乎還停留在十二年前
一夢間人老矣凋了豆蔻,這世間并無有海市蜃樓。
不知何處銀鈴輕響,思緒像是風吹殘卷,簌簌落回久遠的,早已褪色的曾經。
十二年前,臨雒城。
自從大奉軍參與亂世角逐,古都臨雒被大奉牢牢掌控,成了大奉的后方。應家的親眷絕大部分都落腳到了臨雒城中。
亂世中戰禍四起,但臨雒因受大奉庇護,而呈現了短暫的太平,處處井然有序。
“念安快看我給你做的紙鳶,好不好看哈哈哈。”
應府外,應念安的摯友,庾向風的妹妹庾晴天興高采烈的展示著自己做的丑風箏。
“啊這能飛嗎”
應念安捧著大紅大綠的紙鳶,擔心起它到底能不能順利放上天。
“怎么不能飛,能飛只要風大,樹杈子都能飛上天。”庾晴天自信的保證著。
兩個姑娘正要找地方試一試風箏,突然聽到應府面前響起一陣車馬喧囂聲。
數列騎著高頭大馬的大奉士兵團團護衛著一輛寬敞樸素的馬車,黑壓壓的從遠處緩緩而來,最終停到了應府大門面前。
墻根前的兩個姑娘對視一眼,默契的往拐角一躲,然后好奇的探出兩個腦袋。
一個士兵在馬車前扶好車凳,另一個士兵掀開馬車的簾幕。半晌,一個身形頎長,披著大氅的青年男子虛虛捂著胸口,從馬車中俯身而出,踩上車凳,垂著頭,緩慢的走下馬車。
于大奉軍重重護衛中,應念安窺見那個男
子的側臉,極俊美,卻如紙一般白,帶著幾分虛弱的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