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獅子吼,震龍王宮。說者如啞,聽者如聾。
清涼山頂照明月,無垢世界生清風
清晨,長樂居院內積了一層干凈的厚雪,空氣凜冽至極,深吸一口氣,寒徹肺腑,目為之明。
露臺的一角,燃了個爐子,爐上架著一口小鍋,鍋中茶水正冒泡沸騰,水汽氤氳。
喬知予揣著青瓷茶盞,懶懶斜靠欄桿,垂眸欣賞著面前一枝覆著薄雪的粉白滇茶花,時不時悠閑的抿一口盞中茶水。
她的長發散開來,披在身后,衣裳也穿得寬松,是凌晨出門隨便買的一身青色綢服,姑且當睡袍穿穿。這樣閑散放松的樣子,也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過了。
這最后一世,她就總是喜歡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像是得了偏執癥一般,力求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把自己活成了一張繃緊的弓。
她嚴于律己、運籌帷幄,但再厲害,她也只是個人,不是神仙,不可能要所有事都遂她的意。天衍五十都還要遁去其一,有許多變數,更何況姻姻還是個大活人,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也強求不來。
兜兜轉轉一大圈,最后任務對象還是定成了應離闊。上一次逼迫姻姻改變愿望,雖然有驚無險,但事后被巡回法庭發了警告牌,絕不可以再做第二次。如今看來,也就只好把姻姻推上皇后之位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任務難是難了許多,倒也不是毫無希望,姻姻既然想嫁,就先讓她嫁到宮里。成親是第一步,后面慢慢來,成了親以后有了能量,系統也能醒過來,以后幫她一些小忙。
不管怎樣,過剛易折,以后不能再把自己逼得這么狠,逼到最后只會崩潰。飯,要好好吃,覺,要好好睡,否則萬一任務真的失敗,她這三世都匆匆忙忙,從未駐足停留,來這世間一場,豈不是最后虧得心慌
搖了搖頭,喬知予抿了一口茶水,饒有興致的凝眸欣賞起探到二樓露臺這枝披著薄雪的滇茶。
滇山茶,一般開放于早春,層疊綻放之下,有春深似海之感。院里這棵山茶樹好像記錯了時令,隆冬時節零星開了幾朵,還不知死活的遞到她面前來,生怕她不折。
她伸手撫上它的花瓣,慢慢用拇指將被凍得緊裹的花心揉開。
“將軍。”有人快步走進院來,踏碎了一院冷清。
祿存找來長樂居,是為了向師父告稟抓捕楊啟蟄一事。不言騎緊緊追蹤楊啟蟄,初時一切順利,豈料進入苗疆之后,他如魚入大海,徹底將后面的眾人甩脫,令人再也找不到。
楊啟蟄與師父是舊相識,祿存也不確定他的逃脫到底有沒有師父的授意,總之與他有關的一切,都迅速告稟就對了。
長樂居是師父的私宅,昨夜有探子遠窺到這里亮起燭火,他便來這里一看,果然沒有走空。
見祿存越走越近,即將邁上屋前木階,喬知予便喝止道“祿存,止步。”
她這一出聲暴露了方位,祿存抬起頭,視線穿過
重重雪枝,一眼看見了斜倚在露臺欄桿上賞花的喬知予。
頭發未束,披散于身后,身上的衣衫寬松不合身,花紋富貴,看起來像是隨手買的成衣,再加上夜宿私宅,不讓他進屋屋里有人,會是誰
是胭脂鋪的那位女老板
祿存收回目光,片刻之間,他思緒紛涌,心亂如麻,腳下一時沒有收住,多邁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