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知予不動聲色的瞥他一眼,手腕一甩,青瓷茶盞脫手而出,堪堪砸在他的腳尖之前。一聲脆響,茶盞四分五裂。
“屬下知錯”
遭到警告,祿存大氣也不敢喘,趕緊后退兩步,垂首而立,再也不敢東想西想。
喬知予的目光收了回來,落到了面前這朵花瓣層疊,花色粉白的滇山茶之上。美人初睡起,含笑隔窗紗,這是滇山茶中最名貴的品種之一,名為小銀紅,又名童子面。
她施施然伸手將這枝花朵折下,帶回屋內。
穿過層層紗幔,撩起綃帳,她的二侄子應云渡被她折騰到凌晨才睡去,此刻睡得正沉。被子蓋到了他的脖頸,被子之下,他的全身全都是被她褻弄留下的痕跡,青青紫紫,看起來有些可憐。
這怪誰呢這怪他長得太白,如果像好大侄啟蟄一樣黑一點,就不至于這么明顯。另外,他的胸真的有點小,沒什么手感,令人有點遺憾。哎,勉勉強強,對付著吃兩口就行。
喬知予俯下身來,仔細端詳他片刻,覺得他真的十分肖似長平,一時有些良心不安,不知道以后該怎么和長平解釋,自己竟然算了,以后再說吧。
她搖了搖頭,將面前人臉上被汗濕的頭發抹到耳后,然后隨手將那枝滇茶插到他的鬢邊。
也不知道祿存這會兒來找她是為了什么,喬知予記得年底時,她已經把不言騎和刑臺的事情全都安排妥當。還好他是現在來找她,不是昨晚,否則此刻床上估計得多躺一個男人。
推開門后,喬知予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祿存抬起了頭,本來視線該是要看向她的,但卻落到了她的身后,下一刻,臉色一白、目露慌亂。
“你看到什么告訴我。”她居高臨下的問道。
面前人的身后,大門敞開。從階下往門內看去,即使隔著重重輕紗幔,他依然能看到榻上男子那酷似當朝二皇子應云渡的側臉,以及他脖頸上遍布的青紫
他已經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頭小子,男人和女人之間,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情事,他多少還是懂一些。師父喜歡男人女人按理說來都不關他的事,他連他的徒弟都算不上,更別說對他的私事指指點點,可屋里那個男人是他真正的主人的兒子
他該怎么辦按理來說,他該告稟給陛下。
不行那樣的話,師父會被處置
那瞞而不告
他憑什么瞞而不告,他只是師父的半個徒弟,可是卻是陛下的耳目,是陛下的一把刀。
可是他不想,他不想啊
他只
想在師父手下做事,永遠做不言騎的中尉,永遠跟在師父身邊,看著他快刀斬亂麻的處理雜務,看著他與舊日戰友把酒言歡,看著他瀟灑的周旋在男男女女之間。哪怕只是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像影子一樣看著,他就已經滿足了。
“當初,你被三哥從親衛中挑出來,送到我手里學東西。到現在已經七年有余,我已經把該教的都教給你了。”
喬知予負手而立,冷冷的垂眸看他,看著自己這個清俊內向的徒弟。
“從明日起,你就回到三哥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