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女和喬氏子和離,孫氏女成為淮陰侯的養女,在同一天發生的這兩件事,迅速成為了盛京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
一些關于淮陰侯強取豪奪侄媳婦之類的傳聞在該王侯本就狼藉的聲名上又抹了一筆,并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士人大筆一揮,載入野史之中。
自古以來,民間百姓本就不喜歡在官方傳播的那些乏味的正面信息上過多注意,而更津津樂道于王侯將相身上發生的刺激的、桃色的、不堪的負面新聞。在這個廣泛流傳的關于大奉淮陰侯的故事之中,毫無疑問的被害者孫氏女被隱去了姓名,民間文人寥寥幾筆,便借此勾勒出淮陰侯強橫狠戾的本性。
盛京百姓中流傳的那些謠言,喬知予略有耳聞。她見批判的矛頭主要集中在自己身上,便更加懶得去理。
等大家的新鮮勁過去了,很快會關注其他的訊息,她的這點大家添油加醋幻想出來的破事,很快就會被時間掩蓋,最后在史書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跡。
近來,淮陰侯府中十分歲月靜好。
箐箐在喬知予的鼓勵之下,開始學著做生意。
孫箐箐的娘出自經商家族,經營有道,嫁入孫家后,孫家家主便讓她打理一部分家產。孫箐箐自幼耳濡目染,算盤撥得很快,說起經商也頭頭是道,只是萬事知易行難,放手去做的時候,免不了遇到一些困難。
喬知予得了空,就手把手的教她。
其實她第一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也是白紙一片,什么都不懂,于是什么都努力學,在這個世界摸爬滾打三世之后,她就什么都懂了一點。她并非天生就很聰慧,只是比常人多一點堅韌和毅力罷了。
讓箐箐經商也不是她的一時興起,她早有這個打算。
三年前,河間盧氏的嫡長子盧琢逼死她手底下的兵,她一時恨極,追殺而去,憑她的身手,竟然追了兩個月才追到。
河間盧氏在盛京一眾世家之中位居中上流,尤善經營,大奉往西直到大蕃境內都有他們的生意。他們團結一致抱成一團,把盧琢通過他們的生意線送抵大蕃,并用巨量錢財買通蕃王,讓盧琢獲得蕃王庇佑。
自古以來四民等級深入人心,士、農、工、商中,商為最末。八百年前,大漢規定商人不得衣絲乘車,市井子孫不得仕宦為吏,這些規定雖然早就被大燕廢除,但抑商思想代代流傳。可盧琢一事卻讓喬知予看到,錢可通神。金錢本身是一種可視的資源,經商過程中建立的生意線、關系網是一種不可視,卻比金錢還要寶貴的資源。
如今大奉商業的半壁江山都掌握在河間盧氏手中,失去一個沒用的嫡長子就像失去一個吉祥物,并不會讓他們元氣大傷。
他們的嫡女依然還在后宮中穩坐貴妃之位,族中子弟也依然在朝為官,族中生意也依然在有條不紊的操持。只是拼命護著的嫡長子被殺一事就像抽了他們全族上下一個大巴掌,他們勢必會牢牢記住這個仇恨,在喬知予落魄之時,或許會猝不及防捅她一刀。
喬知予也深深地記得當年她提刀上門時,他們全家婦孺老弱悍不畏死的抱著她的腿,讓護衛護著盧琢從后門逃走。她眼睜睜看著盧琢逃走,卻無可奈何。那種憋屈即使后來把盧琢的腦袋砍了下來,依然難以消散。
實不相瞞,她從那時起就想把河間盧氏一鍋端至于他們的財富、商路、生意,全部都得落到她的手里,給她的鬼面軍做退休基金
只是她后來出征漠北,分身乏術,又讓河間盧氏繼續蹦噠了許久。估計他們還以為此事已過,竊喜她這個蠢貨不敢拿他們這個與多個世家有姻親關系的世家怎么樣。殊不知她只是還沒有開始秋后算賬而已。
她要把箐箐培養起來,再把妹妹從江州高家挖回來,等她們的生意逐漸做大,她就把河間盧氏端了,由她們將盧氏的一切全部吃下。
數之不盡的財富,將會惠及她的妹妹和女兒,惠及她的鬼面軍,也將成為她與姻姻的又一條后路。
“方才伯父說的聽懂了嗎”淮陰侯府的書房中,喬知予偏頭,看著箐箐,語氣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