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聿垂下眼,語氣平淡“我不喜歡薄荷。”
林嶼霽“哦。”
林嶼霽看了他一眼。
明明內里的情緒談不上高漲,但他卻全然沒有表現出來,像個閉合的蚌殼,偏要被人拿著棍棒施點力才能撬開。
林嶼霽沒有細究香水的問題,主動問道“為什么要我彈這個”
不論是他主動加的微信還是主動提到的姓氏,又或是這首鋼琴曲,分明是明示一般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偏偏又不戳破,裝模作樣的守著那層似有若無的界限。
任他客氣疏離甚至故意稱謂都換成了謝先生都不愿意主動解釋。
男人倏然沉默,垂著眼皮,腦海中紛亂的思潮爭相搏斗。
他既希望林嶼霽打破那條劃定的規則界限,又擔心人的欲望無窮遞增,一旦越過這一條,就希望可以越過無數條。
“謝知聿。”林嶼霽冷聲道,“說話。”
林嶼霽第一次正面喊他的名字。
他表情有點冷,溫和的神色不再,這樣的神情很少會對著謝知聿。
那些密密麻麻的枷鎖輕易被一道秘訣打破,只是一個稱謂,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謝知聿的原則便輕易淪成笑柄。
他自己都說不出來到底是該失落還是該慶幸,原則和欲望在不停的搏斗,但唯一確認的是他不能被對方討厭。
謝知聿帶了點無力的蒼白,低聲“抱歉。”
男人垂下眼皮,鋒利內斂的五官天生的氣場,此刻那股氣勁有一剎那的澆滅,多了一點沉郁的暗,隱沒在光影的背面,多了一點琉璃一樣的脆弱。
那表情活像是被林嶼霽這個惡霸欺負了一樣。
林嶼霽放緩了語氣“解釋呢”
裝不熟這么久是什么意思。
林嶼霽瞥了他一眼,對方的視線也直勾勾地往他這里瞧,灼熱的視線讓人有一瞬間心頭一顫的怔愣。
男生方才理直氣壯興師問罪的氣勢瞬間被這一個眼神削弱了好幾層,像一層脆弱的紙老虎一樣,兇殘和高冷輕易破防,露出內里的柔軟。
兩人很少能吵起架,因為林嶼霽總是很容易心軟。
謝知聿知道,卻很少用卑劣的手段博取他的讓步。
“林十一。”他不敢看著他說,移開了視線,“你有了全新的生活,過去的東西不應該總是打擾你。”
這個世界的林嶼霽有家人有朋友,不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
林嶼霽顯然愣了一下。
這是數條理由之一,謝知聿不算說謊,只是掩埋了最主要的原因他只是不愿意面對,也害怕被人窺見那不堪的、對摯友的欲求罷了。
男生信任的目光像是無聲警醒著他虛偽的遮掩和卑劣,謝知聿無聲收起了心中冗雜的思緒,又恢復了一片沉穩和鎮靜。
他會守好那條底線。
謝知聿警告自己。
林嶼霽下意識道“誰說打擾了,我來這天天”
用盼著他來好像也不對,這不是期望謝知聿在另外一個世界早死嗎
林嶼霽頓了下“反正我們一直是好朋友,不是嗎”
謝知聿嗯了一聲。
林嶼霽盯著他那張平淡的臉,終于有機會好奇一下上輩子他后來的事情。
桌面上的飯菜是國內常吃的口味,但上輩子謝知聿是打算出國的,日期剛巧是林嶼霽出事那天的飛機。
謝知聿換了個環境不知道有沒有碰上什么有趣的人。
林嶼霽道“國內的美食還是比國外多吧”
謝知聿沉默了下“沒有出國。”
林嶼霽有點意外,他記得這還是謝知聿主動申請的出國學習項目,剛巧在他試探完他的婚姻情況不久。
他看起來并不想過多提起這件事,林嶼霽剛想打岔繞過這個話題,便聽他忽然叮囑道“林十一。”
他淺藍色的瞳眸專注地凝視著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