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個月前。
陸長決給喬躍進安排進了軍營。
喬老三這人本來就愛秀,兒子當兵的大事,一天就被他從村頭傳到村尾。
說他家躍進最有出息,是當軍官的料,進了軍營里,等到以后出息了,哪里哪里的兵要歸喬躍進管。
有人問躍進是不是靠他姐夫才當兵的,喬老三冷笑一聲,說那是他家躍進自己爭氣,才不靠別人。
要只是這樣也好,畢竟陸家兩老一貫低調,要是別人曉得陸長決給喬躍進安排去當兵了,全部都來找他們,那才是最不好辦的。
只是,不作點妖顯然就不是喬老三。
因為喬躍進被安排的地方偏,喬老三不敢再喊陸長決重新給安排,在村里說陸長決是看躍進去當兵,怕以后躍進超過他,在后頭搞小手段。
影響到小兒子的名聲,陸父陸母就坐不住了。
為了這個事去找村長出面,村長是站陸家這頭的。陸長決再怎么說,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學生,可是那喬躍進呢初中都沒讀完,還想超過陸長決,那簡直是做夢。
喬嫣聽完,硬生生被氣笑了。
她知道自己爹娘的德行,可沒想到竟然小人至此。
幫他們從來得不到一次好,反倒引起自己一身騷。
喬嫣想了想,還是挺對不住公公婆婆的。
“爹,娘,都是因為我,給你們添了這么多麻煩。”
陸母拍拍她的手“你這話就見外了,和你有什么關系,你爹娘搞這些,村里也不是誰都信他們的,俺看有不少人還在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喬家塘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喬嫣還是很了解的。
興民大隊里,喬老三的人緣說不上好,一開始興許是有人相信他的話,后來聽到陸家這邊有不同的版本,肯定會有人漸漸不信喬老三。
而陸家在興華大隊,和街坊四鄰都相處得好,陸長決這個大學生又一度是村里的驕傲,心里的偏向很明顯。
所以像陸母說的那樣,是有不少人等著看她爹娘的笑話。
陸父看喬嫣心事重重的樣子,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陸母,眼神在說“都讓你別說了你看吧”。
陸母也覺得怪不好意思的,“喬嫣,俺、俺也沒其他意思就是想讓你勸你爹娘,畢竟是親家,俺也不想看他們被人笑話。”
陸父陸母是很樸實的鄉下人。
心里頭盡管是對喬老三夫妻再不滿,但想到那是自家兒子的岳父,也不希望看見他們以后被人嘲笑。
若是喬躍進有出息,能讓他爹娘一輩子這樣洋洋得意下去,那就算了;萬一沒有,就喬家現在這驕傲的樣子,以后被人踩在頭上,有他們好受的。
體會到陸母的良苦用心,喬嫣笑了笑,回握住陸母的手,“娘,我曉得,這個事我心里有數。您也別替他們擔憂,后面真被別人嘲笑,也是怪現在樹大招風。”
陸母嘆氣。
真不曉得喬老三那對缺心眼的夫妻,怎么養出喬嫣這種閨女來的。
船停到碼頭時沒到中午,但陸長決來碼頭接父母妻兒。
上一次見陸長決是去年他娶媳婦的時候,這些年來聚多離少,看到小兒子,陸母還是沒有忍住眼淚。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回了家屬院。
陸父陸母這一趟恨不得把家里的東西都搬來了。
什么老南瓜、紅蕓豆,以及曬干的黃花,說是拿來給陸長決泡水里喝的。小吃零食除了帶地瓜干,還有不少水果,一些是從家里帶,一些是在路上買的。
怪不得兩老的蛇皮袋裝得這么滿這么沉,全是些重的東西能不沉嗎
陸長決有點汗顏“爹,娘,島上什么東西都有,你們來就別帶這么多,路上多難拿啊。”
陸父高興得很,“不多不多,這點東西能有多重,俺能抗。這不是第一次見孫子,總要帶點好吃的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