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令人緊繃的時刻出神思考是我習慣性的逃避方式。
從我臉上尚未干涸的淚光轉移視線,他看著墻上的鐘表,認真地建議著
“既然我們的關系讓你痛苦,跟七海沒法獲得幸福的話,跟我結婚也不錯吧倒不如說,比起曖昧不清,你更喜歡直率地說出來這點我很意外。嗯,那就結婚吧”
怎么、突然會轉到這個話題來
我根本沒有這么想過。
出聲的客人繞到沙發后面,說話的聲音逐漸邊緣,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把家里收拾了一半,就像我一個愣神的功夫,時間就倒流了一樣。
“夢光簡直像天才一樣,是啊,這是個很好的選項呢,本來想循序漸進的,畢竟當婚外情人好像也很不錯很有趣,但是明天就進行婚禮我也沒意見哦。”
取下掛在墻壁上的燈牌,他看著我的眼睛,輕輕地眨了眨,似乎覺得這個話題是很值得深入探討的,具體體現在他的語氣輕快了很多。
循序漸進
“夢光沒有覺得,一切都變了嗎”他道,“和七海在一起,沒有以前那樣開心了,倒不是感情上、無可奈何的事情嘛就像漂亮的花瓶生出裂隙一樣。我沒有打碎的惡趣味,如果夢光想要從縫隙里離開的話,我的幸福不是很好的備選項嗎”
裂隙
啊,
好像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和丈夫漸漸不再聊共同的話題,沒有辦法參與對方的生活,下班后聽到丈夫談論工作的事情會覺得沒有意義和不耐煩,明明最初的時候、是渴望傾聽和了解對方的世界的,坐在一起安靜的時候比起相對無言,更選擇看無聊的電影
“我們結婚吧,夢光。”
這樣說著,做蛋糕很快就上手的男人在家事上也很擅長,他一邊把沙發上的拉花纏在手上,一邊偏頭,像個超級家庭煮夫。
說這樣鄭重的話時,讓人覺得很荒誕。
“其實跟我在一起超開心吧如果不吸我的血,一切都會變得更糟糕,夢光,你不想要更好的、日常的生活嗎總是在家里,也很討厭吧”
“只有我知道夢光是吸血鬼,只有我接受夢光的一切,在夢光自己沒有察覺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我其實做了很多的研究哦不過我完全不在乎這些啦,雖然只是儀式,但如果能繼續下去不是很好嗎”
他聲音清冽地說著,語調很輕,似乎有點隱晦的興奮和在道理崩潰邊緣的愉快,又有得到什么道路拓展的欣喜。
我不明白,為什么這個時候,他能開心起來。
我說的話好像觸及到他的某個神經。
如果說在我說這句話之前他還有什么對自己身份和行為的自知之明和對友人的顧忌的話,到這里,他就像徹底卸下了包袱一樣,開始暢享未來了。
就好像婚禮對他來說就像一個名詞,一個玩具,如果能夠跟我一起玩的話那就舉辦吧,完全不在乎其中代表的含義般。我想象不出他在意什么。或許他是在意建人的,但就算這樣我也看不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在想這么。
在家里和跟他相處有什么不一樣嗎
跟著他外出的時候,比我寡言體貼的丈夫,他完全是不同的類型,更健氣活潑些,完美的外貌走在哪里就仿佛是中心點一樣的存在,看著他撐著下頷喝果汁的側臉,我甚至會一瞬恍惚。
相對比的話,在家里就是晝夜不分的睡眠,很努力地在讓自己思考問題。
但因為食物不充足的原因,腦子里最想的事也就只有進食,身體也很遲鈍,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徹底變成更加陰暗脆弱的存在
這樣對比
我像是觸及什么禁忌一樣,立馬停止了這個想法。
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丈夫會接受我身份的可能性,因為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不接受,迎接我的似乎只有令人難過的悲傷結局,所以我盡可能不去想。
但是如果有笑著說出會接受我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