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說這句話時,客人的目光是那樣得自然明亮,甚至有著溫和的憫然,就像篤定了我內心的想法,這樣的提議結果也會跟著他的步調走一樣。
他彎起眸,“我們結婚的話,婚紗照一定會很好看。”
好耀眼
就像隔著薄如蟬翼的紗簾窺探外頭燦爛的陽光和絢麗的花朵一樣
如果觸碰的話
“神經病,”
我閉眼,雙手攥得緊緊的,甚至在手心留下了印痕,否定地搖頭,逃避般像說給自己聽,“為什么說這么荒誕的話”
“已經說夠了嗎”
“我們的關系根本連朋友都很勉強為什么可以這么輕描淡寫地說這樣的話”
“我不會和建人離婚的,請你離開我的家。”
我像被激怒了,拽著他的袖子,著急又憤怒,掉著眼淚把他往玄關推,“走走你走啊。”
他沒說話,沒有顯而易見的失落,也沒給我什么顯著的回應,似乎只是聽到了無數句平常話一樣。
他只是緩緩轉頭,看著門那邊,俊美的雙眸沒什么溫度。我看不懂他半掩的眼神,冰冷的、無機質的,但沒什么的敵意,我甚至覺得他想說些什么,但不是對我。
異常不合時宜的安靜,甚至讓我有寂冷的感覺。
就在我想繼續推他的時候,他緩緩轉過頭來,仿佛什么都沒發生,甚至如發現什么無法遮掩的關鍵裂縫一樣,低頭緩慢地露出一個健氣的輕笑,“沒關系,夢光,我會等你的。明天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吃我什么都不吃我吃什么都沒味道有什么用”
我推他,他懷里抱著盛放廢品的紙箱子,慢得像烏龜,我急得想要掐他,但是這樣顯然對現在的他來說是一種獎勵,甚至露出了「被掐也很可愛」的表情。
這個變態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只是重重關上門,尖聲氣憤地,“滾給我滾出去”
他投降一樣,把墨鏡慢條斯理地戴上鼻梁離開了,臨走時還很緩慢地帶上了門。我的心情卻沉重又難過,綴滿了水般,在客廳一個人哭。
想到馬上七海或許會回來,又覺得無力,甚至覺得這個生日不如不過好。空寂的房間無措又冰冷,就像我墜入谷底的心情。
五
丈夫按響門鈴的時候,我正盯著桌子上的蛋糕出神。
指針停在十一點半。
我想不起為什么要留下它,可能是因為那個被蠟燭融化到一半的巧克力牌沒什么威脅性,也可能這是我這個狼狽的生日里唯一的紀念品。
只因為我而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物品。
我的情緒一直調節的不錯,一直生氣或傷心的話就不要活了,生病的時候流的眼淚讓我已經習慣下一秒平靜下來,雖然在某個深夜可能還會爆發。
丈夫進門時帶來一陣潮濕的霧氣,雨下得好像更大了,要將整個城市都淹沒一般。丈夫抱住我說“生日快樂”的時候,我甚至能夠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覺得我精神分裂了。控制不住想那些雜亂的事情,耳邊都是回音細語。可是看到丈夫的臉,我又像擁有無盡的安定劑般,出奇的、甚至奇異地冷靜安寧。
丈夫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蛋糕上,看了一會兒,把領口的領帶松下來,眉眼有長途跋涉的疲倦。
不知道在哪里被雨滾過,西裝是干凈的,修長的指節卻被雨水泡的發白。
“建人今天的航班沒有取消嗎”我問,“要洗澡嗎”
“取消了,但客戶幫我包了私人飛機,那邊天氣消停了點,勉強可以飛,趕了點,不過總算來得及。”丈夫解開襯衫的前端兩個扣子,搖了搖頭道“等一會吧,只是有點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