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微微挑眉。
“而且,就算,就算呵斥他們,讓他們不去說我也會在心里想,想他們以前是怎么說的,以后又可能會怎么說,我,我控制不住這么想,直哉現在、現在在某個角落里、黑暗的內閣里,又在說什么呢我我今天又發了脾氣,她們一定很恨我,明明我控制不住去想這些事情,也不是我的錯。”我環抱住自己的胳膊,無助地低泣,“你讓我說出來,除了讓我更傷心,又能夠做什么呢”
“天,”表情淡然地聽著,到這里,他居然聽笑了,揉著額角,準備等著我說完再開口。
“”我的情緒被他打斷,生氣地看著他,“你、你笑什么。”
他微微前傾,撥開我唇角的碎發,“夢光,讓人不說話是最簡單的,說過的,沒說過的人生大半的樂趣是嚼舌根帶來的快感,沒有權利的人說這話就要做好被懲罰的準備,仆人,下屬侍奉主人因為言行而被懷疑是他們人生的常態,從出生開始學會沉默是最好的生存方式,禪院家就是這樣教導所有力量不夠的人的,為了你的要求,我幾乎沒有以家規的方式懲罰過下人,你是太善良了,我明天讓他們全部都去死,你看他們再說不說呢可能會露出令人發笑的諂媚卑微樣子來祈求你的原諒吧。再不濟在舌頭上印上咒紋,敢說那種沒規矩的賤話就連著舌根喉管一起爆炸,這還不簡單嗎”
說著,看著我迷茫的神情,他又笑了起來,“你天天都在想這個”
“太可愛了,”他輕笑著,抱住我,“你太可愛了,夢光。”
“討厭你的人會遭報應的”丈夫如是,十分沒有道理地說。
“說的什么沒有邏輯的話”我訥訥地啟唇,奇怪地看著他,“哪有這種,也太霸道了。”
4
丈夫替我買東西的樣子像在打扮換裝公主。
我覺得這是一種有點點荒謬的童心未泯,因為他實在太熱衷于把華麗的東西堆砌在一起了,明明在自己身上的穿衣品味很好的、挑選各種首飾包括耳釘的樣式也很有格調,換到我的身上,就顯得有點浮夸。
禪院家在繁華的東京地帶也有著隱晦的特權,這一整個樓層的導購員顯然是提前被吩咐過,看到我們,很是恭謹流暢地把我們迎進門。
這樣經過良好素質培訓的導購員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我因為沒有辦法走路、只能夠坐在輪椅上的被注視不適感,她們的身上也有著一種緘默的被稱為禪院家所有侍從品德般的疏離感,站在旁邊不說話時,幾乎是透明的。
我討厭逛街,很大程度是因為更換衣物的時候需要被人服侍或者說協助著,被陌生人注視的羞恥心是一回事,要配合他人來完成一個以往來說很簡單的動作是另外令人心情難以愉悅的一部分。
我沒什么精神地被推出試衣間,各種風格的衣服丈夫都想讓我來嘗試看一看傳統風格的衣物、美式高中制服的感覺、還有什么稍微成熟一點的居家服飾。
在禪院家,我基本上都穿著寬敞而柔軟的和服,也沒有太多的見人的必要和嘗試其他風格的場合出現。
以及
“為什么我要試泳裝。”
我不開心地道。這種形制的泳衣顯得我的胸很小很小,明明我喜歡能夠襯得成熟溫柔點的衣服的,如果有薄紗的話就好了。
“去海邊玩要用吧,”導購員在換好衣服就從試衣間的側門離開等候在一旁了,丈夫獨自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語氣自然地道“你也沒有幾件夏日在海灘邊適合穿的衣服的。”
我沒有見過海,不太能夠理解他的邏輯,微微偏頭,“可是真的用得上嗎而且這件有點蠢蠢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撐著下頷,“有嗎很可愛啊。”
我持懷疑態度,把胸口的系帶放下來,“感覺這個蝴蝶結很夸張欸,自然地垂下來又顯得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