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復地做著這個令額頭溢出薄汗的動作,我仍舊無聲地抽泣著。
并不是我想哭,我面無表情。
只是因為剛才太過于悲傷停止不下來這種近似呼吸不上來打嗝般的啜泣。
我已經幾乎沒有情緒。只是身體在反應。
眼暈都泛了一層紫。我才怔然地發現無論如何努力,指尖離那些紙張都只有一點點的距離。
一點點。
一點點
為什么
意識都要崩潰了。
撿都撿不起來的話
“你,你”
陡然地憤怒。
我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只是低著臉,蒼白地咬著嘴唇,雙手顫抖地抵在雙腿的膝蓋上,往前推著。
“發揮發揮點作用啊”
僅僅是說出聲。我的眼淚又開始淌下。
這次不是冰冷的,而是滾燙的,滴落在手背時,心都要燒起來的溫度。
肩膀在顫抖。
“沒用沒用”
手高高地抬起。
“擅自主張地,擅自主張”
我哽咽地,手腕在半空中脫力,像我徒勞無用的勇氣。
掌心覆蓋住面額,聲音漸漸孱弱得像小貓哽咽。
“好難過,好難過,已經、不要過這樣的生活了”
室內寂靜了很久,好像很久時間在這樣只剩下無意識哭泣的空間里被拉得漫長。
窗口傳來指節敲擊屏風的聲音。
一道陰影遮住窗外的月光。
熟悉的黑琥珀氣味,順著清雪與風飄來。
月光的照射下,耳垂嵌著的珠寶耳墜以低調的光芒生輝,綠柱石悄然地彰顯著它主人的品味與相襯的危險氣息。
麻木地、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淚珠從眼眶滑落,自柔軟泛紅的臉龐滾過一圈。
身姿修頎的繼承人不知何時已經返回了居室,他似乎只是短暫地離開。靜靜地依靠著旁側的屏風,腰間還配著一把寒光凜冽的刀。
我認出那是他不太喜歡的一把。
「專門切開咒術的束縛,因為太過于銳利反而不適合殺人」丈夫曾經如此評價,冷落地把它放在偏閣里。
他在那里看著
怎么、一點聲音也沒有,
為什么,不明白多久了
逆著月光。
妻子臉上是淚珠與茫然,沒有想到他回來了般,并無他想象中的情緒緩解與開心,只是不知所措地掛著淚,甚至帶著迷蒙與木然。
每次、每次都這樣。
禪院直哉神色冰冷。
露出像畏懼主人一般的怯懦神情。
明明他還什么話都沒說,什么事情都沒有做,在這里耐心地等了很久很久得到的,還是這樣的表情。
他齒尖刮過舌尖,只覺得心里的怒意和愁緒翻滾著,良久,才扯出一抹凜冽的冷笑,倚著屏風說“繼續撿啊。”
我啞然,“不”
“你怎么不早說呢”
他微微偏頭,耳墜在臉龐映射出棱鏡般的暗調光輝,“舍不得的話我就不毀掉了,垃圾郵件也有收藏的價值,不是嗎”
“不是的,我只是直直哉、你剛才去哪里了”我茫然,聲音干澀地問他。
“我去哪里這是我家。”他聲音冰冷地,“要滾也是你滾吧,你說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