飴糖的甜蜜,豬油的香,糯米花那種屬于谷物的樸素清甜,結合的恰到好處郭敞嘗了嘗,立刻拋棄了之前還稱贊的桃花酥。
“這孛婁還能這樣吃,是之前無人想到的吧真是完全不一樣了,味道極佳呢而且瞧著也十分簡單。”雖然素娥沒有寫做法,但米花糖實在是太樸素了。郭敞看一看樣子,再嘗嘗味道,便是不痛庖廚之道的,也曉得大概用了那些東西,做起來應當不復雜。
猜了燈謎,吃了桃花酥和米花糖,上燈圓子也煮著了。沉浸于甜食之中,郭敞的心情也變得輕松而愉悅,再打開最后一個長匣子時就顯得隨意很多了王志通也注意到了郭敞的心情變化,全然沒有了之前忙碌半個多月的疲憊煩悶,心里覺得官家果然待宋國夫人不同
是的,素娥送的元宵節禮挺不錯的,既有別出心裁的燈謎,又有好吃的元宵節食。但話說回來,郭敞會少這些東西么會被這些東西收買,心情就有這種程度的變化不,那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那樣,這宮中最紅的應該是陪皇帝玩兒的文人待詔,是御膳房的廚子
說到底,送東西的人不同,牽動的情緒是完全不同的。
郭敞打開長匣子,里面是一個卷軸,該是一幅畫。雖然之前看匣子的外形就知道該是畫卷之類,但還是打開了才真正確定。
這一下郭敞就想起了,先笑著搖了搖頭,才對王志通說
道“她還是這樣,要朕來說就是太老實了前些日子朕叫她畫一幅宮中之景,原是想著要畫景就得常出去觀瞧才行,也是叫她能多出門的意思。”
“她如今畫得了,就巴巴的和其他元宵節禮一同送來她難道不知道,另尋個時候單獨送來好邀功混在元宵節禮中,朕要是不仔細看,不就略過了”
郭敞的嘴角帶著一絲微笑,語氣卻又是帶著無奈的“她那樣一個聰明人,偏偏”
王志通在旁揣摩著郭敞的意思道“宋國夫人性子至純,這正是赤子之心呢。”
“赤子之心哪里至于”郭敞卻是搖了搖頭“她雖性子單純了些,卻也沒到那份上。非要說她如今這樣,其實是她本性太正,再加上矜持,做不來太過討好的事這樣的性子,真不知是好是壞”
時間久了,郭敞越覺得素娥非常矜持,甚至傲慢。當然,這個傲慢并不是貶義,頗有些有才之人恃才傲物的意思這反而說明了秉性爭執,做不來身段柔軟、卑躬屈膝的事。
王志通之事保持謙卑的表情聽著,他知道這個時候官家是不需要他說什么的。
“朕有時想提點她,免得她日后在宮中吃虧。有時又覺得她一直如此也不錯,她那樣的在宮里也太難得”郭敞的話忽然止住了。
是畫軸展開了,這樣一幅畫在眼前,郭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是見過無數杰作的,那些由時間最出色的畫者畫出的美妙作品,其中最出色的,便是郭敞也能打動按理來說,他應該已經被養刁了,不那么容易被震懾住。
但這一次不一樣,真的不一樣。
這一幅瑞鶴圖,畫的是冬日宮廷。但宮廷其實不是重點,下方有宮殿瓦頂和部分宮殿建筑,描繪也很細致,其雕梁畫棟無不透露出人間富貴之極。但沒人會注意到這一點,畫作的中心在上方,冬日起得大霧,最終形成了一片清冷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