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芷的酷,其實是一種麻木。
她沒有家人的守護,在動蕩的生活里受過太多次傷害,也有過太多次失望。
她已經習慣了,所以變得不期待。
不期待,就不會有難過。
姚姚掉幾滴眼淚,連何凡誠都得跑過來幫姚姚說情,說他們大姚姚兩三歲,不能這么對待妹妹,得讓著。
那時芷呢
她舅舅和舅媽大她三十歲,又是長輩,還不是把她當免費勞動力,用完就丟。
他們讓著她了嗎
傅西泠對何凡誠說,他看見姚姚,只會更心疼時芷。
“但我現在不想心疼她。”
何凡誠說“知道了,我讓姚姚跟著他們,不上你眼前晃了。”
傅西泠和時芷之間具體是怎么吵的、鬧過什么矛盾,何凡誠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可能繼續不下去了。
只能勸著說“你說你何必呢,真要是放不下人家,你回來干什么啊女生說你走開別理我這種話,你不會信了吧”
傅西泠沒吭聲。
“啊你真信了”
“沒有。她沒說過。”
寧愿時芷發發脾氣,但時芷什么都沒說過。
“那你就留國外多待幾天,可能吵著吵著就好了呢”
傅西泠抬手,掐了兩下眉心。
他中指上有枚戒指,嶄新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一閃。
“我不走,留在那里我會發脾氣,但我現在沒資格和她發這種脾氣。”
傅西泠的躺椅旁邊,有張木制桌子。
有iad連著音響在放歌,何凡誠看見挨他近的桌角,放了盒煙。
只有煙,沒有打火機。
煙盒沒拆開,但有些舊,塑料封口翹著,像是買了很久了。
傅西泠已經戒煙有一陣子了,年后就沒再抽過。
這盒被他隨身帶著的舊煙盒,能和誰有關聯,彰明較著。
感情這種事,別人摻和也沒用。
何凡誠陪著傅西泠喝了幾罐啤酒,見他越來越不愛說話,拍拍傅西泠的肩,嘆著氣回去玩牌了。
傅西泠給時芷撥了個電話。
關機。
時芷舅舅家那小破酒吧關門時,她曾托傅西泠幫忙給店里的三個員工安排工作。
簡歷他都看過。
里面有個叫萬冉的,是酒吧以前的歌手。嗓子壞了,不能唱歌,改行做奢飾品一手交易,在某社交平臺上有固定賬號。
萬冉當時這樣說“謝謝傅總,工作機會就不用了,我決定去南方。你要是有閑置的奢飾品,倒是可以找我做做生意。”
傅西泠記得萬冉的社交賬號。
叫“萬大冉愛記錄”,拿了手機一搜就出來了。
這幾天萬冉更新挺多動態,大部分是一手奢飾品的展示和交易價格。
也有生活里的照片和視頻。
九宮格照片小圖都不用點,傅西泠一眼就看見了時芷的身影。
照片是ive動圖。
時芷站在酒吧熱鬧的舞池人海里。
周圍人甩著頭發,雙手舉過頭頂扭動身體;
有一對男女在她背后相擁、熱吻;
以前她舅舅酒吧里那個傻姑娘也在,怯怯地瞪著大眼睛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