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都是用來保他性命替他殺人,卻沒有一個死士會在主子的手破了道口子的時候跳下來替他處理。
他感受到自己掌心尖銳的疼痛,看著血流順著掌心向指尖匯聚,而白榆這個時候竟然要上前來,還說道“哎呀太子殿下受傷了奴婢幫您”
“退下退,退下”謝玉山都顧不得自己手上的血,面帶驚恐和羞惱地指著白榆說,“再敢向前半步,必取你項上人頭”
白榆裝著被他嚇到了,實際上心里都已經要笑瘋了。
怕了吧,怕了趕緊滾啊
她還急著回去撈自己的小命呢
謝玉山從懷里掏出一條手帕,壓在自己掌心的傷口之上。
表情變幻莫測地看著白榆,還想再問她什么話自己卻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謝玉山最后冷哼一聲,起身欲走,手上壓著的手帕就掉落在地上。
正巧這會有一陣清風穿入水榭之中,那紗質的手帕便被風給卷著,帶著暈開的血跡如同一片隨風而落的花瓣,投入了水榭旁邊的湖中。
白榆見狀毫不猶豫,當著謝玉山的面
撲通一聲跳進水里。
迅速抓住了那在水面漂浮的手帕,然后扒著旁邊的欄桿就要朝上爬,一邊爬一邊還用興奮無比帶著顫音的聲音說道“太子殿下我撈到手帕了”
謝玉山看向扒在欄桿上面的白榆,那女子的頭發已經徹底散了,濕漉漉的發絲緊貼在她的臉上,纏繞著她的脖子。
而這居高臨下的角度,水燈因為有人入水而搖晃得更加劇烈,碎光投入了白榆自下而上望來的眼中,波云詭譎令人望不清看不透,讓她此刻的非人感十分強烈。
濕水后輕薄的衣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形,她手中拿著那一條手帕,朝著謝玉山招手。
嘴里還激動喊著“太子殿下手帕奴婢撿回來了。”
像一個得到了生人信物之后,要爬上人間拉人做替身的美艷水鬼。
謝玉山直接被駭得后退了兩步。
按理說他身為太子,貼身之物斷然不可隨處丟棄。
但是此時此刻他真的顧不上把手帕給要回來,因為白榆已經從水里爬上來了,帶著一身濕漉就要朝他這邊過來。
謝玉山直接被她給嚇跑了。
是真的小跑著,他從懂事開始便有人拿著戒尺,追著他給他定下各種各樣的教條。
走路的姿勢、吃飯的動作,微笑的弧度、吞咽的頻率,一切一切都依規而做。
這么多年能將他給逼得慌不擇路之人,白榆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他很快穿過水榭的長廊,帶著兩個侍衛匆匆離去,連頭都沒有再回一下,發緊的后腦勺一直在催著他加快一些腳步。
十分不穩重地鉆進了自己的馬車之中,謝玉山才終于有一種得救后松口氣的感覺。
而且他已然斷定,工部尚書這個庶女,不是什么隱忍多時臥薪嘗膽的可塑之才,是個純粹的瘋子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