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站在高處,你便是靶子,便會被架空,成為一個傀儡。”
“所以再等一等,等待氏族對你傾斜拋出橄欖枝,等待安和帝最后發現非你不可。”
白榆說“毀去容貌又如何”
白榆摸著謝玉弓的那一側嶙峋如甲的臉,說“我等著看你這麒麟入命,紫微大盛,的帝星,帶領永州國運昌隆。”
“段氏一族數百條人命,你不是都
要他們一一償還嗎安和帝死得太痛快,你還怎么看他山崩心毀,痛入骨骼”
謝玉弓熱淚盈眶,他這一生,從未被人如此堅信偏向。
他低低笑著,又忍不住淚意涌動。
他摸著白榆的臉,寸寸輕柔,寸寸刻骨。
她細瘦的肩背扛起的不是一個太子斷足,而是送與他的命運向來苛刻不肯給予的“公平公正”。
是偏心所向的寵溺愛慕,是雙手奉上的半壁江山。
而場中所有人都被白榆這一番“勸誡之言”撼動。
段洪亮看著白榆眼神再度變化,眸中微微發亮。
她的一番說辭,竟是暗自合了他心中所想和此行的目的。
時機還不成熟。
天下也不只有一個惠都。
掌天下必掌惠都。
但得惠都未必得天下。
這個道理他大老粗,和謝玉弓又總是意見不合。
卻被這“小女子”條理清晰地一說,一切都順理成章起來。
是他想岔了,這哪是什么活閻王
這分明是絕世無雙的謀士。
怨不得他這傻外甥,命也不顧地折返回頭。
段洪亮看著白榆不禁恍然。
若是當初他那個傻妹妹哪怕有這女子一半的聰慧心狠,何至于落得個污名冤死的凄慘結局
而白榆被謝玉弓緊緊抱住,無論白榆說什么,他都只剩下點頭。
他還有什么不答應
樁樁件件,她都已經替自己算計到了極致。
謝玉弓覺得自己一生踽踽奔走的叢林,亮起了微光。
微微明亮的,不帶任何灼燒感的冷光。
這光亮迅速從他的懷中爆發,很快便遍布了整片大地。
冰凍的地面寸寸開化,冰封的樹木重新煥發了新芽。
沉寂得仿若從未升起的太陽,從天邊徐徐露出暖黃,而他僵冷的四肢因為血液自心臟急速奔流而變得溫熱,變得滾燙。
他的世界,“活”過來了。
他再也不會跌入無邊黑暗,再也不會想要拉著整個世界埋葬他的酷寒苦痛。
而就在此時,白榆的腦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機械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