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來建京,當時我問你,你分明說過,此生不會下山,難道為了一個徒弟,你要為國公府辦事嗎”
夏訴霜定定望進他的眼睛。
是為你。
下山是為了找你,也為我自己的事。
她在心里說出了這句話。
開口卻是“此事也與你無干。”
不干他的事周鳳西負了氣,“你那徒弟對你倒是好,置辦了這個院子,同你待了大半日,有這么多話要說”
夏訴霜現在最忌別人曲解她和大徒弟的關系,兼之對周鳳西打擾她的不滿,三分氣放大到了十分,“他莫說待大半日,就是住在這兒,旁人敢胡言亂語,我也要削了他的舌頭”
比起她生氣,她否認的態度在周鳳西眼里更重要。
知道二人只是純粹的師徒,周鳳西才真心實意給她賠禮,“好,算我說錯話了,”
你快走吧44”
被一再催促離開,周鳳西忍不住道“訴霜,我真的不能跟你再說說話嗎”
我們都已經分開十年了。
這些年他是憑著一腔報仇的執念在戰場上拼殺,還存活著的一點暖意,就是對她的眷戀,這是周鳳西唯一的私心。
可眼前私心之人,卻一再推拒她。
“就說說話,也不可以嗎”周鳳西幾乎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用這種,帶乞求的語氣跟人說話。
夏訴霜低頭看自己的手,鼻子發酸,倔強說道“這于禮不合。”
于禮不合
“你是知道我求親的事了”他問。
“你可是喜歡那曹家小姐”
夏訴霜問完又覺得自己傻,若是不喜,為何要去跟皇帝求娶。
周鳳西默然。
久到夏訴霜以為他要離開時,他才開口“這其實不是我的第一樁婚約。”
她猛然抬頭看向他。
周鳳西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向別人說起舊事,但開了個頭,接下來就容易了許多。
“少時我的師父曾為我,和他的女兒定過一樁親事,她是我摯友的妹妹。”
摯友的妹妹
夏訴霜堵了好多話在嗓子眼,最終也只是澀然問道“你那位摯友的妹妹,是什么樣的人”
“我記不大清了,是個小丫頭,一直蒙著面紗,也不會說話,除了家中人,大概沒人知道她長得什么模樣,后來我收殮了恩師一家的尸骨,有很多都辨不清了,她大概也在里面吧。”
“若是她沒死,你還會求圣人賜婚嗎”
“”
周鳳西又是沉默。
他對恩師的女兒、摯友的妹妹并無兒女之情,便是她還活著,為了自己的目的,周鳳西也會求娶曹家女。
若說此生他對誰動過心周鳳西看向她。
若問周鳳西真心想求娶誰,他在十年前就已經遇見了。
但他不會說這句話,兩樁婚約都非他所愿,但都是不可拋卻的責任。
自知肩負重擔,不能耽誤情愛,又何必再說出口。
夏訴霜聽入了耳,舌尖不知是苦是澀,心底卻是釋然的輕松。
周鳳西看她低著頭不說話,看來萬分憂煩,發頂卻可愛。
從他進來起,她眉頭就未曾松下過,周鳳西一個打仗的糙人,也開始在乎女兒家的婉轉心思,為自己煩擾了她感到歉疚。
“周將軍,你有你的事,我亦有我的,能在建京重逢是緣分,只是”
夏訴霜突然喉間的哽咽,堅持說下去“只是,你我身份懸殊,私下還是莫要再有往來。”
事不可違,兩個人都該謹守世俗劃出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