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虞尋看著她說“我帶你走。”
以后我養你。
我照顧你。
曾許諾過的這一天來得很意外,不是在他成年后,也不是帶著虞瑩享福,而是在他十五歲那年,帶著她“逃跑”。
現在回想,那時候他把一切都想得過于簡單。
想著帶虞瑩重新找個地方住,照顧好她,讓那個人找不到就行了。
在西高的前兩年,他也的確這么過來了。
虞尋安靜地把畫收起來后,虞瑩原先渙散的眼神一點點聚焦起來,她終于問出壓在心底很久的疑問“他到底去哪兒了。”
“他現在在哪。”
虞尋愣了一下“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虞瑩手指緊抓著他的衣服,不小心連帶著把他脖子里那條黑繩項鏈也給拽住了,她手指越收越緊“你高三的時候和我說,他自己犯事,被追債的找上門,他離開我們了,不會再回來了。是真的嗎。”
黑繩被拉扯,虞尋的脖子被一點點勒住了。
他喉結滾動了下,眼神有點黯“是真的。”
這話沒有作假的成分。
只是話并沒有說全而已。
虞瑩親手帶大的孩子,什么性格她再了解不過,看似什么都無所謂,其實認真起來什么事都做得出。
“”
她搖了搖頭“你是不是有話沒有告訴我。”
虞尋沉默。
虞瑩繼續追問“說話,回答我。”
沒有了剛才的混亂和尖叫,房間里格外安靜,秒針轉動的聲音都被放大了。
等秒針轉過一圈,虞
尋才說“追債的人,是我聯系的。”
“”
虞尋把話說完“事是他自己犯的,那幫人本來沒找到他,我給他們打電話。”他頓了下,又說,“我還跟他們說,楊威身上有很多錢。”
那時候他很快意識到,他沒辦法這樣帶著虞瑩一直躲下去,當初的想法太過幼稚,什么都沒有考慮。
除非讓那個人消失。
那個人最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欠了這么多錢,被找到的話,大概率就回不來了。
他買了一張電話卡,去學校附近的電話亭打電話。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很平靜,回教室之后,甚至還若無其事地和流子他們打了一局卡牌,只是捏著卡牌的手指僵直。
他感覺到自己又一點點和現實接軌,手指逐漸恢復知覺,是從七班門口突然熱鬧起來開始。
“一班云詞帶著人過來了”
“他過來干嘛又找事”
“好像是文明班級評選,這周輪到一班的他們。”
“”
那天云詞袖子上套了個紅色的標,是西高評選員的象征。他帶著一群人進班,不像是來評衛生的,像來打架。
云詞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有點拽,走到他面前。
然后伸手,抽走了虞尋手里捏著的那張牌“違禁品,扣一分。”
流子暴起“什么玩意兒就違禁品”
云詞“卡牌,娛樂產品。自己翻校規。”
流子非常不服氣“你們班就不玩”
云詞捏著卡牌,看向他,聲音很淡“玩啊。”
他又說,“但我們班藏得好。”
“”
虞尋手里猛地一空,情緒被強行打斷,抽離回現實。他回過神,捏了下手指骨節,這才感覺整個人狀態慢慢地回落下來。
見某人反應這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