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恍恍惚惚地從教務辦出來,他的模樣實在太憔悴,就連幫他辦理休學手續的工作人員都不忍心地問了一句“你還好嗎如果不舒服的話,我可以帶你去醫務室看看。”
林然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勉強露出微笑,搖頭“不用,我沒事。今天麻煩你了,我先告辭了。”
既然對方堅持,工作人員也不好再強求什么,只好說道“好的,慢走。”
林然就保持著恍惚的狀態離開行政樓,他的車停在校外,本想直接去開車,但想了想,林然腳步一轉,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他記得江藻的班級是高二19班吧,那個臭名昭著的“爛人班”。
作為本校畢業生,林然對這里還算熟悉,沒費什么時間就找到了地方,此時正是上課時間,校園內除了瑯瑯讀書聲,就只剩一片寂靜。
林然找到高二19班,正好是江藻在上面上課。
爛人班聲名在外,林然原以為課堂紀律會很糟糕,但沒想到,他看到的是江藻在講臺上念書,底下的學生一個個坐得筆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如果不是知道這個班什么德性,肯定會以為這是嘉中最好的班級。
林然站在柱子后面,他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江藻了,上一次見他還是在容靜丞的藝術館里,那時他還在對江藻大秀優越,暗示江藻他對容靜丞的熟悉,可現在想來,那個時候,江藻會出現在藝術館里,真的只是偶然嗎
說不定那個時候,江藻就已經和容靜丞在一起了。
想到自己當時的表現,林然不禁握緊垂在身側的雙手,那時江藻說不定在心里嘲笑他呢,嘲笑他的自以為是,和自不量力。
一想到這一點,林然就覺得窘迫,恨不得立刻掉頭就走,實在太丟人了。
但他沒有走,他還默默看著教室里講課的江藻,他想知道江藻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夠把容靜丞給迷住。
容靜丞是天上的月亮,永遠孤高地掛在那里,只可仰望,不應該有人能夠觸碰到他,可區區江藻,是怎么做到的
江藻是怎么讓月亮為他俯身的
林然就這么站了一節課,他看了一節課,也想了一節課,可他始終想不通這一點。
下課鈴打響,意識到自己不再方便留下,林然一咬牙,轉身匆匆離去。
開車回去的路上,林然還是魂不守舍的,太多的疑問縈繞在他心頭,導致他有好幾次綠燈都亮了也遲遲沒發動車子,被后車狂按喇叭催促。
就這么一路回到林家,剛進大廳,等候多時的林瑭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哥,怎么樣手續辦好了嗎”
林然看看一臉急切的弟弟,收斂心神“嗯,辦好了,休學到這學期結束。”
原本林瑭聽到休學辦好還挺開心,但一聽期限,又急了“怎么才一學期不能一年嗎”
林然解釋“這是爸的意思。”
林瑭臉上
的失望顯而易見,但很快又振作起來“好吧,一學期就一學期。”
他捂著心口一臉后怕,嘀咕著“能不用去學校就好,這樣就好”
他這副神神叨叨樣子林然最近已經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以往一問林瑭都是一臉驚恐不敢說的樣子,林然心疼弟弟,便不再多問,但現在林然很想探究到底。
林然看著他,問“小瑭,到底發生什么了,讓你這么抗拒去學校”
林瑭一聽這個問題,立刻像是回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用力搖頭不愿意說。
如果是平時,林然也就不問了,但他現在必須問清楚,他有一個隱約的猜測。
“小瑭。”林然沉著語氣,“那天你回來不久,容家就派人過來送了一顆寶石,說是容家主補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林瑭的臉上,不錯過對方的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果然,他看到林瑭在聽到容家的時候,眼睛里露出驚恐的情緒。于是他繼續問“你遭遇的事情,是不是和這件事有關”
“不,沒有”林瑭驚恐地往后退。
他退,林然就進,一步步地緊逼著他,追問“你是不是去見了容靜丞”
林瑭聽到這個名字,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他一把抓起抱枕擋在身前“不是,沒有不要問了求求你別問了”
看林瑭一臉痛苦地抱著腦袋,這副抗拒的模樣讓林然心中生出不忍,但他一咬牙,狠下心,今天他必須得到個答案
他走過去,抱住林瑭,放軟語氣,帶著安撫“小瑭,別怕,你告訴我,發生了什么,我們一起想辦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