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嘲諷道“少爺,您真夠嬌氣的。”
溫烆您說話也夠噎人的。
不過他欣然接受“謝謝。”
張惟適我夸你呢
從某種角度講,成年人還有資本“嬌氣”也是種福氣,除去中間糟心的幾年,溫烆前半生是富二代,后半生又有老張帶他揮金如土,溫博士幾乎一輩子養尊處優。
物質上從沒短缺過什么,最親近的人卻相繼早早離去,也不知這是有福還是福薄。
紅燈還剩30秒。
溫烆又主動挑起話題“你呢回學校干什么”
“不回學校,”張惟適漫不經心地看著紅燈讀秒,“我去接許匆接個兄弟。”
他想到溫烆不認識,中途又改口。
哪知溫烆反應特別大“許匆”
“”
張惟適“你認識”
溫烆沒回答,咬牙問“他一個大男生,還需要人接大半夜的你接他干什么去”
張惟適
你個天天有人接送的小少爺,怎么好意思質疑別人
張惟適不爽道“關你屁事。”
“說得對。”
“呵呵。”
“我是管不著。”溫烆冷冷地瞥他一眼。
不知怎么的,這一眼刀子似的,看得張惟適后頸汗毛都唰地豎起來。他目送溫烆踩著剛變綠的交通信號燈,腳下生風地穿過馬路,才心有余悸地擼了把脖子。
草,五六度的氣溫,嚇出一層細汗了都。
張惟適覺得莫名其妙,溫烆什么毛病,怎么突然變臉而且,剛才自己在怕什么
溫烆心情差極了。
“許匆”這名字老張只跟他提過一次,可溫烆記了半輩子。
不為別的,這家伙是張惟適的初戀。
他跟老張感情穩定之后,日子過得甜蜜平靜,不免想更了解對方。而且他早早跟張惟適坦白了從前的感情經歷,老張又是個醋精,抓住機會整了駱祈好幾回,有一次被溫烆發現,便借故問他的初戀什么樣
張惟適以為溫烆是心疼舊情人,所以故意找他的茬兒,他氣得口不擇言“誰沒有一段刻骨銘心的初戀就你上回看我高中畢業照,夸他長得帥的那個,許匆”
溫烆后來就沒再追問了。
他心里也明白,倆人認識的時候,都已經三十多歲,年過而立的成功男人,怎么可能沒有點過去
但青蔥懵懂時的初戀是不同的。老張也親口說“刻骨銘心”,那個許匆很可能是張惟適一輩子的白月光。
溫烆非常介意。
可他從沒表現出來過,他知道成熟的戀人應該得體,他們早過了為一點小事大動干戈的年紀,那樣太掉價。
然而一壇陳醋釀了二十幾年,今天突然被打翻。
如果張惟適現在有男朋友,那他算什么他還要跟老張重續前緣嗎
溫烆不太熟悉回五中的路,又因為心事重重,走錯了路口,等他兜兜轉轉回到正確方向時,晚自習已經結束,路上能見到三三兩兩的學生。
一個發傳單的大哥盯著學生們發輔導班小廣告,他也不介紹,就強行往人懷里一塞,有點兇巴巴的,高中生們不懂拒絕,幾乎人手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