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懷疑錢絮已經下樓了,事不宜遲,他幾乎拼勁全力地按動著下樓的電梯按鈕,他身后的前臺小哥還心心念道,“老板,今晚有瓶冰鎮的威士忌還沒上呢,那可是你最喜歡的麥卡倫系列”
他的老板好似完全聽不見。
江城的另一邊,沈棲月小朋友來回想了一天該如何對自己的親媽解釋這個誤會。
她是無心的。
天生就認為自己的爸爸應該去找媽媽,就和別人家小孩的爸爸一樣。
沈棲月不曾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因為自己的無心之失感到歉疚,想必她的親生媽媽一定對父親即將舉辦的儀式十分期待,可卻由于父親行程的偏差
不,父親或許本就真的準備給母親舉行特殊儀式的。
一定是因為另外一個女人的提前回國,所以才打亂這一切的進程。
對父親的極度慕強使得年幼的孩子認為父親永遠是不可能出錯的,如果父親犯下了錯,那肯定是經由某些人的誘導。
她不知道這個錢絮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在美國的時候語氣清高地要和他們劃清界限么。
怎么又提前回來
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她私下和父親的聯系。
不然,自己的父親怎么舍得放下能讓他一心撲向的工作,轉而親自去機場迎接她呢。
你要說接就接了,他們一家人千里迢迢趕到機場,卻見不到錢絮一個笑臉,沈棲月不懂有些大人怎么一回事,想著風光回國,又要在明面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難道錢絮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江城的身份地位,她既已回國,不就是想要和父親迫切地分享這些帶來的好處
拜托,這在她沈棲月看來,這真的很裝。
她最后終于想好了一套說辭,帶著自己根本就瞧不上的哥哥一起來到母親的住所。
那也是一棟精美的別墅。
不同于自己身處郊外別墅的冷冰冰,她沒進門,就已然覺得母親居住的場所天生充斥著無盡的溫暖,她朝著沈棲年使了個眼色,表明今兒他能破天荒地來到媽媽居住的地方,托的都是她沈棲月的福氣。
可沈棲年只不過亦步亦趨地走在她的身后,眉宇間不見得有任何的感激。
這讓居功的沈棲月產生了極大的不滿,她到母親身側沒打算少告狀,她是想要媽媽的愛,如果可以的話,那份久違的母愛只聚焦在她一個人身上,她要的從來就不是錢絮那種自以為是的一視同仁,她想要的是徹徹底底的偏愛。
“媽媽,好久不見”
“今天爸爸臨時有點事,就沒來得及給你把應該有的儀式都準備好,”沈棲月鼓足勇氣,在自己媽媽身前拿出這套小孩子自以為堪稱完美的說辭,“我聽見爸爸已經在斥責下面的人辦事不力了,媽媽,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氣”
以往惹人生氣的經歷當中,錢絮占據了完完全全的大頭。
沈棲月同樣也記得,錢絮相當好哄,只要她愿意開啟一個新的話,適當地表示一下她的道歉,她就不會做多計較了。
但她發覺她的這一套在母親程雙意這里似乎行不通了。
程雙意自從她進門之初,從始至終就黑著臉。
哪怕她小心翼翼地搖著她的胳膊,她的媽媽也不為所動,這下,沈棲月終于真著急了,她坐立難安道,“媽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會和其他人確認無誤以后,再來通知您。”
程雙意臉上的寒霜卻依舊沒有融化的意思。
但凡她對這兩個小屁孩有一絲親情,也不可能不聞不問這么久。原本這個周末自己應該好好睡個美容覺的,卻被嘰嘰喳喳的小孩吵醒,人總歸是不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