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神頭很差,最后只絮絮叨叨說完,讓他至少不要走上前兩年去世的修女的老路,就又睡了過去。
寬特羅在她身邊枯坐了一會,走出病房看向等在走廊里的男人,他并不意外,剛才就聽到了對方的腳步聲。
“她看到了,為什么不動手?”
銀發男人冷酷地下達了命令,讓他殺了里面的人滅口。
寬特羅還想要說什么比如老修女不會說出去,他可以馬上從孤兒院離開的話,但男人冷笑一聲,已經越過他走進了病房。
“讓你自己對相對于母親身份的人動手,的確是殘酷了些。”
滴滴滴——
尖銳的聲音穿透走廊上空,不消片刻,接收到生命
狀況檢測儀的警報聲,醫護人員朝這邊的病房涌來。
寬特羅站在走廊的這一頭,白熾燈給他打上蒼白的光,他有些遲鈍地想著自己剛才是否應該阻止。
但看著已經離開的男人背影,后知后覺般理解這刺耳聲音的含義,他意識到現在想這個已經晚了。
銀發男人和醫生在走廊中擦肩而過,絲毫不見犯案后的心虛,寬特羅看到是他主動給醫生讓的路時,忽然瞳孔動了一下。
不。
剛才的那個人不是黑澤陣,黑澤陣從來不給人讓路。
那個人還能是誰……
寬特羅恍然想起,這兩天,“他”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次日,在老修女就草草舉辦的葬禮上,他裝作剛知道趕回來,想要安慰寬特羅時。
感受到擁住對方時,手臂下身體剎那的僵硬,他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只是頓了一下,仍舊裝作什么都沒發生那樣粉飾太平。
他緊張又帶一絲哀傷地看著他,仿佛也難過極了:“你還好嗎?”
寬特羅垂眸,越過與自己交纏的藍發,看到墓碑上的照片。
半晌,墓園里也顯凄涼的風,吹來他的聲音:“我不知道。”
這天之后,斷藥許久的寬特羅又開始吃藥。
果然是發現了都是他做的了嗎,他咬緊了后槽牙,看著想要以這種方式跟自己撇清關系的少年,忍耐住了歇斯底里的質問。
他半耷拉著眼皮,有些懨懨地說:“沒用的。”
但寬特羅并不聽他說話,只是繼續往嘴里塞藥,而后喝水咽下去。
哪怕在聽他說了詛咒相關的事,多少意識到他其實不是他精神分裂出來的,也要繼續做這樣無意義的事嗎?
他看著很快因為習慣性反胃,而捂住嘴努力不吐出來,嗆到自己咳嗽起來的少年。
劉海遮擋下,他看不清他的臉,于是蹲到他的面前。
他抬手摸到了他眼角滑落的濕潤,是一滴生理性眼淚,還是……真的感到悲傷。
他看著不住抖動肩膀的寬特羅,將手貼上他的臉,感受他分泌的越來越多的濕意。
為什么不是為我流淚呢?
—
…
決定去東京前,偶然一次機會讓他留意到了,真田家委托來孤兒院找人的人。
由于要找的人年齡相仿,他也取了寬特羅的頭發去試,原本是打算就這樣頂替了身份回去,結果意外匹配上了。
寬特羅卻對這件事并不關心,恢復用藥的他,狀況恢復的越來越好了。
他像一具瘋狂長出血肉的枯骨,在老修女死之后,他那出生起便單薄的七情六欲,忽然開始變得茁壯起來,或許是長期的治療成效集中體現了。
雖然看上去他跟以前沒什么兩樣,總是一個待在角落,如果沒事的話,能一坐就是一天。
他們的關系有些僵化,但寬特羅原本答應他的事沒有食言,只是推遲了,并且這邊的事
都是他在推進。
發現改造人能被看見后,他便用將改造人捏成他們的樣子,操控對方去見真田家來接觸的人。
真田家做了dna對比,確定寬特羅就是多年前已逝兒子流落在外的血脈,并表達了想要接他回去的愿望,他操控“寬特羅”,一個正常的溫和少年,給出了同意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