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洸被侍衛團團圍住,侍衛們在人群中護送他和皇上皇后出去,他知道沒有逃的必要,但也不得不走。
司洸在人群里看了許久才看到江神聆的身影,她神色凄然,他不禁心口微痛。
楊昀杰一把抓住江神聆的胳膊,“快走。”
侍衛護送著楊閣老和江姑娘往外走。
司湛頻頻回頭看她,但殿中的人實在太多,又爭先恐后地往外擠,兩人只能互相注視著,卻沒法靠近彼此。
江神聆心海翻騰,忽有種牛郎織女隔著銀河卻不能相會的惆悵。
待人群爭先恐后涌出正殿,又看到偏殿黑煙滾滾,皆驚嚇不已。
不時,敖公公抹著汗水上來回稟,“皇上。”
他大口喘氣,“火已經撲滅了。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把宮燈碰倒了,油潑在地上,冒了點火星子,木頭沒有完全燒起來,煙大,看著唬人,但兩盆水下去,火就熄滅了。”
陸珈謠在人群里被擠散了發髻,她的金步搖掉了,此刻頭上半是發髻半是散發。
她氣憤地跺腳“那狗奴才是怎么做事的在殿前大吼大叫,鬧得像是整個偏殿都燒起來了。不就是冒了些黑煙該重重罰他才是”
恭王揉著眉心,輕喚“和淑。”
皇后不贊許地看了陸珈謠一眼,溫和地對皇上說“萬壽節是普天同慶的日子,不宜重罰。臣妾認為,正是因為守殿的奴才稟報得及時,火勢才沒有蔓延開去。”
司湛也勸慰皇上“底下的人是因為太過尊敬父皇,害怕父皇龍體受損,這才失了分寸。”
皇后點點頭,對湛兒淺笑,又對皇上說“依臣妾之見,驚擾圣駕,合該杖責二十。及時稟報有功,應當賞賜。”
皇上醉眼惺忪,被急哄哄地護送出來,煩悶得很。
但當著外邦使節,他不得不擺出天朝上國仁德之君的姿態。
“皇后賢良。”
皇上揮揮手,“乏了。”
敖公公喚來步輦,皇上坐上步輦,眾人跪地恭送皇上。
陸珈謠行禮后起身,急忙走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賞罰分明,令和淑敬佩。和淑以娘娘為榜樣,望得娘娘教導。”
皇后鳳眸里疲態盡顯,半晌才露出和善的笑容,“隨本宮去后殿喝茶吧。”
司洸回頭在人群中尋找江神聆,他看到了楊昀杰,于是繞開人群走上前來,恭敬道“楊閣老年事已高,沒有受驚吧”
楊昀杰道“多謝殿下關懷,老臣一切尚好。”
司洸“方才江二姑娘好像是與閣老一起出來的,怎么不見了蹤影。”
“她去尋她妹妹們了。”
“如此。”司洸回頭看向肖佑,肖佑會意,立刻帶上兩個侍從去尋找江神聆。
他轉頭再尋司湛,好些話,他想向他問個清楚。
但司湛也不見了蹤影。
他雙手緊捏成拳,火氣無處發,心中驟升悔恨之情。
重生回來后,他想到早逝的弟弟,心里掛念。賞花宴那日是他特意去瑾王府將司湛叫來的。
那時他希望司湛能在宴會上尋到一個心儀女子,成家立業,留在京都。
以免司湛重蹈覆轍,像前生那般游歷山水,被刁民害死。
但司湛不該心儀他的妻子。
司洸負手站在殿前,殿外絲竹聲未停,百戲還在繼續。
殿中的群臣或繼續飲酒作樂、或閑適地四處走動。
明明置身于熱鬧之中,司洸望著浩瀚蒼穹,無處發泄的怒火化為了胸腔空落落的情緒。
無所適從的孤單。
這孤單轉瞬即逝,他盯向奔來復命的肖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