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洸無所謂地笑了笑,“父皇已經不年輕了,不能像年輕之時,將看不順眼的親族殺個遍了。再殺,那他就后繼無人了。”
皇后揉著脹痛的眉尾,冷哼道“前朝顯王的嫡長子,當了三十年太子被廢,顯王死前立三歲幼子繼位。以史為鑒,你別以為如今只有你們幾個皇子,你的位置便坐得穩當了。”
司洸眸色微暗,輕聲點頭道“母后說得在理,是得先把威脅我的人給除掉。”
“你在胡說什么”皇后被兒子的話嚇得渾身一震,她鳳眸微顫。
好在殿中的人都已經被她趕了出去,皇后沉聲說“別再惹怒你父皇。郡主你不喜歡,你就娶回來供著。”
“你喜歡的周氏,本宮允許你在婚后就將她接回東宮。”
“母后別再提她”司洸打斷道,他站起來,抿著唇角的血跡走到皇后身前,“母后,我絕不會讓和淑郡主嫁進東宮。我心中唯有江神聆一人。”
他目光堅定,“還望母后助我一臂之力。”
父皇將陸珈謠兄妹留在京都當質子,以父皇猜疑多慮的性子,遲早會動恭王。
而前生恭王,即使子女沒有被父皇扣押在京都,也造反了。
陸珈謠時常來母后身邊賣好,他想母后幫他,快些讓陸珈謠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
皇后坐在鳳椅上,美艷的鳳眸瞪著他,紅唇斜笑,“本宮的母家宋氏,人才凋敝,族中無一人在朝中任重職。過往本宮命你娶江神聆為妻,好讓楊閣老提拔宋家的兒郎,但本宮一提她,你便與本宮爭執不休。”
皇后譏笑道“如今你弟弟喜歡了,你又想要她了那火是你派人放的吧,你以為本宮為何要賞那報信的奴才,本宮怕他被嚴刑拷打,把你招出來”
“江神聆在賞花宴時已經拒絕了成為太子妃,如今她嫁進瑾王府,于本宮、于瑾王、于她來說,都是好事。”
“本宮不會幫你。”
司洸半闔眼眸,天色漸沉,昏昏晚霞從緊閉的宮門落進來。
他明黃色的蟒袍失了日光照耀,顏色漸深。
他想讓父皇賜婚,想讓司湛放棄,想讓母后相助,無一失敗。
胸中躁火淤積,他不怒反笑。
“說起來,我對江神聆誤會頗多,是因為她是母后看中的人,我便以為她如母后一般,表面美麗善良、溫柔賢惠,私底下精明算計,害起人來面不改色。”
皇后震怒,眼角瞪出猩紅血絲,“本宮就算害了誰,那也是為了你的太子之位”
司洸冷笑著,郁火淤心,“算了。還是靠自己吧。”
他抬手甩袖,轉身往外走。
皇后追上來,驚得怒吼“你要做什么你別發瘋”
繁復的鳳袍十分累贅,皇后追不上司洸,想要人將他攔住,偏偏宮人都在宮外。
“你站住”
司洸越走越快,待她追到宮門時,他已沒了蹤影。
彎月如鉤,夜風溫涼,風中帶著清甜的桂花香氣。
空蕩的長街上回蕩著奔騰的馬蹄聲,司洸避開巡街的捕快,一路策馬飛馳,往城門急奔而去。
江神聆咬緊牙關,止不住渾身發顫。
她起初死命地掙扎,腦中思緒混亂,心如鼓擂,害怕在意識里占了上風。
此刻被風吹得額前冰涼,她逐漸清醒過來,自己這點力氣,難以抵抗他的桎梏。
她順從地一動不動,任由司洸將她摟在懷中。
江神聆被馬顛簸得左搖右晃,后背貼著司洸緊實的胸膛。
半晌,江神聆轉過身子,借著月光的銀輝,抬頭看他。
司洸唇繃得平直,面色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