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身子一歪就想從院墻上翻進沈家,但院中的周太醫用力咳了一聲,他動作一頓,只得老老實實繼續坐在墻頭,對沈嫣招了招手“你走近些,咱們小聲說。”
沈嫣依言走到墻根底下陰涼處,兩人就這么一個坐在墻頭,一個站在墻角下,低聲說起了宮中的事。
周太醫坐在藤編的躺椅上,一邊納涼一邊看著兩個小人兒嘀嘀咕咕說悄悄話,無奈地搖了搖頭,慢悠悠地品著茶,倒覺得在沈家待著也不錯。
俸祿照領,只要伺候一個病人就行,還沒有宮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腌臜事。
省心哪。
初九這日,沈嫣乘車入宮。
今日是進宮赴宴,馬車要直接駛到宮門口,尋常雇來的馬車無法靠近,故而她坐的是齊景軒的馬車。
齊景軒本是想和她一道入宮的,但因淑妃這次邀請的都是女眷,他出現在這里不大合適,所以便和沈嫣分頭走了,馬車給了沈嫣,他自己則先行入宮了。
沈嫣來到宮門前時,這里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各家夫人帶著家中女兒一道來的。
沈嫣獨自一人本就鶴立雞群,加上她乘坐的是王府馬車,眾人便紛紛投來打量的目光,但大多都只是看一眼或是對她點點頭便收回視線,沒有人上前與她主動攀談。
沈嫣沒有什么認識的人,也沒有主動上前與人
攀談的想法,便只是自得其樂地打量眼前近在咫尺的宮城。
她還是年幼隨祖父入京時曾遠遠地看過這宮城一眼,早已沒了印象,如今這般走到近處,方覺這宮城比想象中更巍峨雄偉。
她看著高高的宮墻,不禁又想到去雅風苑時,齊景軒說那宅子太小。
一個在這巍峨宮城里長大的孩子,可不是看哪里都覺得小嘛。
沈嫣不禁失笑,心底暗藏的些許緊張隨著這莫名的念頭消散了。
待各府女眷到齊,入宮的時辰也到了,宮里早派了引路的宮女內侍在門口守著,引領眾人往今日設宴的地方而去。
平日里這種場合,女眷們入宮時大多是按照各自品級依序入內,沒有誥命在身的則按照丈夫或者父親在朝中的官職高低來排序。
按照這種規矩,沈嫣本應走在人群最末,但昭華宮一早便派了人來在宮門口候著,一見沈嫣從王府的馬車上下來便知是她,直接便領著她走在了人群中一個不前不后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沒有超過有品階的誥命夫人,又沒有太靠后,一看便是淑妃刻意安排的。
有落在后頭的世家小姐看到了,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幾句,被自己的母親瞪一眼后便不敢說話了,只低著頭默默跟著。
沈嫣視這些為無物,宮人安排她走在哪里她就走在哪里,既不為自己走在了那些官家夫人前面而自得,也沒有因此而畏手畏腳,看上去倒很是大方得體,讓一些本就在打量她的世家夫人暗暗點了點頭。
淑妃入宮十余載,這是她頭一次主動舉辦宴會,皇帝很給面子,直接將建章宮撥給她待客。
建章宮緊挨著太液池,風景甚美,其中有片荷塘更是宮中有名的納涼圣地。
如今荷花雖未盛開,但已隱隱有些花苞,連天碧葉中星星點點的粉白,很是好看。
淑妃坐在建章宮的正殿,看著盛裝打扮的各府女眷一個個入內,不失禮數地一一招呼了,但神情始終淡淡。
直到她派去的宮女引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入內,她這才稍稍坐直了身,眼中笑意深了幾分。
她一直好奇,什么樣的女子竟讓她那個傻兒子開了竅,今日終于能見上一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