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伯夫人也是才知道自家兒子竟然將這玉佩輸出去了,皺眉正想著回家怎么跟伯爺說,就見顧玥忽然當眾質問起自己。
她與顧玥素來不親近,因著老夫人的緣故在她面前也的確沒什么做母親的威嚴,但她好歹是永昌伯府的正經主母,這般被一個晚輩當眾質問,臉上實在無光。
正想著讓顧玥先把脾氣收一收,有什么話回去再說,就聽淑妃道“你們自家的事回自家解決,現在說的是你誣陷沈小姐偷了你玉佩的事。”
一句話就把這件事直接定為誣陷了,這倘若坐實了,那顧玥今后走到哪里都要背上栽贓誣陷他人的名聲,便是成了親怕是也沒什么人愿意與她來往。
顧玥一聽便急了,哭道“我沒有誣陷她,是是阿茹說看到了,剛好玉佩又確實在那里找到了,我這才認定是她偷的。”
“倘若不是她,世上怎會有這么巧的事偏偏就真在那處花叢里找到了呢”
因為也有人給沈嫣作證,這話算不得什么證據,但也的確不是毫無道理,眾人的視線便都再次看向楊慧茹。
楊慧茹已是汗濕了衣裳,兩只手在袖子里緊緊絞著,指甲幾乎摳破了血肉。
這件事原本不需要什么證據,也沒有什么證據,沈嫣的確是今日所有賓客中身份最低,家事最差,最有可能偷那塊玉佩的。
只要有這個“最可能”,無須任何證據,也無須把事情查清楚,出了宮便會有關于她“手腳不干凈”的流言傳開,屆時自然是有相信的也有不信的。
就像成安侯府春宴的事,有人覺得是平郡王醉酒欺辱了沈嫣,有人覺得是沈嫣主動勾引了平郡王,相信哪種的都有。
楊慧茹無非是想要再傳出些不利于沈嫣的流言,讓她更難堪而已。
她本以為事情就算鬧到淑妃面前,因著沒有證據,誰都說不清的緣故,最多也就是囫圇過去了。
誰想到平郡王竟來了,還拿出曾被永昌伯府作為傳家寶的玉佩證明沈嫣不可能偷顧玥的東西。
淑妃更是護短,一點實證都沒有就直接認定是顧玥誣陷。
顧玥好歹是永昌伯府的嫡長女,淑妃怎么就一點面子都不給永昌伯府留,這般武斷地當眾給顧玥定罪
楊慧茹腦子里這時閃過被常嬤嬤匆匆叫走的三公主,暗恨自己當時沒思慮周全,還是輕看了淑妃。
她此時哪敢再開口說什么,只道是自己看錯了。
顧玥聞言哭得更大聲了,淑妃卻不理會,只將沈嫣拉到自己身前,輕拍她的手背,溫聲
道“好孩子,委屈你了。”
沈嫣搖頭不委屈。”
說著又看了一眼已被顧玥掛回腰間的那塊玉佩,道“臣女雖不知顧二小姐的玉佩到底是怎么丟的,但可以證明自己并未碰過她的東西。”
此言一出,四下皆靜,連正抹眼淚的顧玥也哭聲一頓,抽噎著看向她。
淑妃眉梢微挑,很感興趣的樣子“如何證明”
沈嫣道“臣女入京后雖鮮少出門赴宴,但為數不多的幾次也察覺出京城似乎很流行各種香膏花露,每每宴會,諸位姐姐妹妹們身上總是香香的,很好聞。”
“可惜臣女家貧,用不起這等好物,所以身上從無那些好聞的香氣。”
“方才與顧二小姐擦肩而過,聞得她身上有梔子香,想來也是用了香膏花露的緣故。”
“那玉佩既是她貼身之物,想必也沾染了其上氣味,我若是碰過,手上身上必然也會沾染。”
“但我方才一直在太液池邊,從未叫宮人打水凈過手,也未曾更衣。娘娘只需讓人聞一聞顧二小姐的玉佩是否有梔子香,再聞聞我身上有沒有這味道,便知道我是否曾拿過她的玉佩了。”
眾人聞言均是眼中一亮,打量沈嫣的目光不由都認真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