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記著爺爺說的,燉羊肉不必要放太多大料,兩塊姜,一把白芷就成,那樣的湯出來就是奶白色的,一點也不上火。
顧大媽吸著鼻子,一個勁的說“真香”,但又看著那塊白花花的羊油發愁。“這小子,買啥不好偏要買這玩意兒,這才多大會兒工夫,蒼蠅招來不少。”
她可吃不來羊油。
清音想起香得掉舌頭的羊油花卷,自告奮勇“顧媽媽我給你熬羊油吧,能吃辣子不”
“當然能。”
清音于是把羊油切成小塊,按照熬豬油的方法,小火慢熬,沒多久,清亮的羊油就出來了,等把油渣熬焦,撈出來,鍋里就是又清又香的液體油啦
“咦,咋一點兒也不膻呢”
“我放了大料嘛,再加點辣子,變成紅油,以后煮面蒸花卷的時候放一點,保準香得很”
“就是平時喝羊肉湯,往湯里挖一丟丟羊油進去,那都是極香的。”
“羊油渣明天咱還能包包子吃,比豬油渣包子還香,到時候咱剁點白菜進去,嗯太香啦”
光想到那個味兒,清音就流口水。
“你喜歡吃”不知何時,顧安來到清音身邊,雙手插兜,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當然喜歡,這可是好東西。”上輩子想吃還買不到呢,除非提前預定。
為了鼓勵他以后再把家一點,清音甚至說“以后要是再遇到賣羊油的,記得多拎點回來,這是好東西。”
顧安依然笑著,但笑意卻不達眼底。
顧媽媽忙著把飯菜盛出鍋,“安子傻站著干嘛,趕緊來幫忙啊。”
顧安依然雙手插兜,淺棕色的眸子里意味不明。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兜里的手已經緊握成拳
超群的廚藝,可以說是在林素芬磋磨下練出來的。
越來越強勢自信的性格,也可以說人長大會變,可以說清家兩個主心骨接連去世的打擊之下有所改變。
可原來的小清音不懂醫術,顧安確信自己曾聽老爺子念叨過很多次他的醫術后繼無人,但她那晚居然能救自己的命一個人即使突逢變故,變化再大,也不可能從一竅不通變成能讓軍醫甘拜下風的程度,更不可能忽然喜歡上從來不吃的東西。
在這一刻,饞蟲上頭的清音忘了,原主小清音是不吃羊肉的,從小嬌生慣養說是羊肉膻,吃一口都會吐出來那種,更何況是羊油。
忽然,他迅速逼近清音,從嗓子里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是誰”
清音手一抖,絲毫不懷疑,他手里要是有家伙的話,此時已經抵在她的腰間。
顧媽媽沒聽見,但見兒子臉色鐵青,暗叫不好,直接一把拍他背上,“邊兒去,別打擾音音做飯。”
顧安于是又變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桃花眼上挑著,忍住胸口的疼痛,慢慢走開。
清音的心卻無法平靜,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在顧安面前徹底暴露了,這頓羊肉是他故意讓顧媽媽去喊她的,是試探,也是最后的確認。
在給他看病之前,是她小看顧安了。他表面玩世不恭,其實內里卻是個心思及其細膩,及其能藏住事的人,她甚至懷疑,那晚所謂的抓間諜,他是軍警方的臥底或者探子之類的,反正幫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