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這件事,是很可以春秋筆法的從打,變成對打,那可就是雙方都有錯法不責眾。
姜離看著貓貓屏幕“看他自己造化吧。”
其實,要是直接被打死,對馬順來說未嘗不是一種幸運啊,不然今日后,他肯定要被扔到牢獄里去經歷審訊,最后估計還能得到一個凌遲的應有結局。
于謙因為安排成國公出京城的軍務,到的晚了一些。
來到乾清宮門前的御道時,原以為他今日受的沖擊已經夠大了,但眼前的一幕還是令他有些震驚到了。
文武百官們都挽起袖子,手上拿著笏板在抽人,腿下在毫不猶豫地踹人。
人,就是現在已經倒地的馬順。
而令于謙驚訝的除了斗毆,還有郕王居然被裹挾進去了。
明朝官服雖是文官繡禽,武官繡獸,但除了補子外,一打眼看去是很像的。而在一片差不多的官服中,夾雜了一個顯眼的親王服。
朱祁鈺覺得很荒唐,這世界上一切都很荒唐
他原本只是安靜地站在乾清宮門口的影壁下,看著肅立不退,寧愿不吃不喝在這里打地鋪也要勸陛下勿親征的群臣。
然后一切就發生的太快了。
馬順出來,斥呵群臣,板子糊臉,蜂擁而上。
朱祁鈺在震驚中,看著老英國公反其道而行之,向他走了過來。
張輔心中認定一旦朝臣們動手,打了皇帝心尖上王先生的狗,皇帝只怕要惱火責罰群臣。
那么,既然打馬順一下也是錯,不如好好暴揍他一頓,起碼出口氣。
而英國公直奔郕王來,也是有緣故的一來郕王要是這時候轉頭去匯報此事,皇帝派大批錦衣衛出來鎮壓可怎么好。
二來,郕王身份貴重,是皇帝唯一的弟弟,皇帝從來就是個任人唯親的偏私性子。朝臣們或許比不過王先生的狗,但親弟弟還是不一樣的。反正打的又不是王振,只是馬順而已。
當然要力邀郕王加入他們。
于是張輔第一時間自發自愿奔過來保護起了郕王。
“殿下小心馬順大概是突然發了羊癲瘋,竟然在乾清宮門口動手毆打朝臣,簡直是喪心病狂。殿下千金之體,可別被此人沖撞了。”一邊隨口給馬順扣上打人的大帽子,一邊把郕王牢牢圈在自己身邊。
雖然老英國公七十五了,但戎馬一生硬朗矯健,胳膊如銅澆鐵鑄一般,當場給年輕的郕王殿下固定住了。
朱祁鈺老將軍不講武德
保護郕王之余,英國公也實在看的腿癢,也過去踹了兩腳。英國公和親王所至之處,旁人還給他們讓了條路。
朱祁鈺就這樣被英國公也卷了進去。雖說他也跟著踢了馬順幾下,是挺開心的沒錯。
但看著眼前面目猙獰,完全不似往日在朝上風度翩翩的文臣武將,朱祁鈺還是覺得魔幻極了,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一天,到底能不能結束啊
于謙穿過這片戰場跟英國公和郕王會和,實在是很不容易。
畢竟當一群群情激憤的人擠在一起,真的是難免誤傷。
好在拜大明的科舉制度所賜,所有府、州、縣學不但設置文化課,還會設置騎射課程,考得好也能加點分,所以文臣多少都有點功夫在身上。
而于謙之前外放十九年,在各地經歷事情不少,身手也不差,絕不是弱不禁風的文人。
因此有驚無險地擠到了張輔身邊,沒有受傷,只是袍袖被扯破了。
“殿下。”
“英國公。”
張輔見他到了,就把手邊的親王交出去“勞煩于尚書看護好殿下,老夫去止住群臣。”
于謙毫不意外,將郕王安置在身后對張輔道“待會兒我會去面圣向陛下陳情此事。外面的事兒就拜托國公了。”
很簡短的對話,但兩人均是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