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喘,心口絞痛,胃脘不適還有失明。”
李崇的手已經在衣袖中死死攥緊了,失明,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任何辦法緩解嗎”
顧亭有些為難地開口
“用了這藥便會如此,解毒的過程很是難捱,或許有親近的人陪著些會好受點兒。”
李崇低垂了眉眼
“朕知道了,若有突發狀況立刻來稟,每晚過來和朕說一下他的情況,這事兒不用讓他知道,去吧。”
顧亭偷瞄了一眼陛下的臉色這才告退,他也隱約看出來這二人之間是鬧了什么矛盾,宋離雖然什么也沒說,但是下午難得清醒的時候,眼睛總是盯著門口的,想來他這么說陛下一會兒應該會去看督主。
顧亭走后,張沖也偷瞧著自家主子的臉色
“陛下,您看晚膳是在哪里用”
但是李崇卻沒有什么反應,他的腦子里都是顧亭剛才說宋離會有的反應,是了,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有親近的人陪著是會好一些。
宋離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弟弟了,他立刻轉身到桌案中去翻一個折子,他記得有一個折子上寫了此次入京趕考的舉子在鄉試中的排名。
張沖就見天子將那原本整潔的桌案翻的一團亂,最后終于在底層的幾個折子中翻到了一個。
李崇立刻展開了折子翻到了揚州考生那一頁,那天宋離在天德樓請他吃飯之后他便打聽了一下,想來宋離也沒有刻意瞞他,那天他就知道他弟弟現在的名字叫許安,是揚州考生。
李崇的目光終于在經魁下找到了許安的名字,經魁,鄉試的第三名,他合上折子立刻開口
“張沖,你立刻去各地會館傳旨,著各地鄉試前三名進宮,以辟災安民四字為策問,著考生以所在州府為例,寫一篇對策呈上來。”
張沖看了看外面已經黑下來的天,這陛下莫不是糊涂了,這個時辰宣舉子進宮策問
“陛下是宣諸位舉子去議政宮嗎”
李崇開口
“這個時辰還去什么議政宮,就來正陽宮,將前面那個大殿辟出來,現在就去,升上暖爐,再上些吃食,這些都是人才,莫要怠慢。”
李崇知道宋離不愿再以周家人的身份示人,也知道他不愿許安和他扯上過多的關系,只能用這個法子將許安叫進宮讓他見見。
天子的話就是圣旨,張沖雖然不知道為何這個時候要舉子入宮,但是他哪有質疑陛下的資格立刻派遣人手分別去會館傳旨。
李崇說完便重新坐了回去,他沒心思吃什么晚飯,卻又實在有些看不進去那些折子了,思來想去,他進了內室
“給朕找一身輕便的束袖衣服過來。”
身旁小太監忙找了一件龍袍過來,李崇看著那繁復的花紋擺了擺手
“不要龍袍,算了,朕自己找。”
他翻出了一件上次去靶場穿的衣服,換了上去,便大步出了正陽宮。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宮內紅墻下便有一個束腰箭袖長衫的年輕人在宮道上跑步,身后跟了一個已經上氣不接下氣大內總管,后面還有幾個隨行的侍衛。
李崇其實一直都有跑步的習慣,他早就看不慣這小皇帝的細胳膊細腿了,一直想要練練卻也得不出空來,今天正好,跑步還能讓他清醒清醒頭腦。
張沖跑的臉上的肉都在一扇一扇地,一只手揮舞著拂塵,一只手擺著,白胖的臉上此刻通紅一片,一邊跑還一邊勸著
“陛下,您晚膳還沒用呢,這么跑傷了龍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