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中,宋離正在看雪球送來的信件,從看到信件他眉眼間的笑意便沒有斷過,送兵符這欽差出京,陛下千里迢迢著人送兵符還真是少見,他讀了前面的信之后便仔仔細細看最后的那張畫兒。
那頂著李寶釧的小人大大的腦袋分外的滑稽可愛,也不知李崇怎么想到這樣畫的,他逐個分析這畫中的意思。
第一幅是那人躺在榻上,在想他他的思緒也被畫勾著走了,明明自己一個人睡了快半輩子,但是從出了京城之后,每晚自己入眠,還是覺得身邊空的緊,每每這個時候他也總在想李崇此刻是在做什么
第二幅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一摞摞的奏折和桌案后那委委屈屈的小臉上,不禁有些心疼,如今直廷司少有再幫陛下審閱折子,那些可不是都要他一個人來看
第三部是小人坐在桌上茶飯不思的樣子,他的手指緩緩劃過畫中那個小人的臉,眼底帶些好笑卻還有些心疼。
宋才進來便瞧著他還在看那幾封信,不由得打趣出聲
“陛下這封信宿主都瞧了快一個時辰了。”
宋離少有被人打趣,此刻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將手中的信件收了起來,宋才看了看他的臉色
“這幾日顧太醫用了藥熏的法子,督主可覺得胃口好些了”
宋離點了點頭
“是好些了,胃里悶脹少了些。”
他話音剛落,馮吉便匆匆進屋回稟
“督主,宮內傳旨的劉公公已經登船準備返京了,算算時間吳清越接到旨意明天就要動身往京城去了。”
畢竟離萬壽節只有二十幾天的時間了,時間上本就趕一些,宋離也坐了起來
“好,吳清越走了,對我們總是方便些的,你去盯著碼頭的船,務必看著他上船。”
“是。”
馮吉離開之后,宋才面色露出了些笑意,宋離看向他
“宋叔笑什么”
“我笑督主當真變了不少。”
宋離揚眉
“哦哪里變了”
“變得會為自己的安危著想了,若是換做從前,督主到了這江南之后便不會手段如此委婉,怕吳清越狗急跳墻,恐怕早已用雷霆手段不惜和吳清越正面沖突也要將此案鑿實了。”
宋離從前做事狠絕,并不怎么顧惜自己,甚至有的時候他不給自己留退路的樣子讓宋才都害怕,但是現在他總算知道要顧惜著些自己了,做事會將自己的安危考慮進去,會下意識地避免激進的方式。
宋離怔愣了一下,半晌之后才緩緩回神,低頭看了看那整整五頁紙的信,還有那最后一頁上眼巴巴的小人兒,眼底帶了幾分暖意,仿佛冰雪初融一般。
也許是因為終于有人真心惦記他了吧李崇為了他能好好活著做了那么多,他怎么還能輕易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呢
“這樣一來,怕是以后怕我的人都少了。”
宋離抬手彈了一下紙上小人的腦袋,打趣似的開口道,恍惚間,宋才似乎看見了年少時那個還有些調皮的二少爺,這么多年裹在宋離身上那從厚厚的面具終于一點一點兒被唔化了了,他心底有些酸卻也實在開心
“不會的,您身后有皇上。”
這話出口,兩人具都笑出了聲來。
吳清越確實在第二日便走了,宋離在第三日按兵不動,卻在第四日驟然清查積案,何家作為這淮州城從前數一數二的鹽商,宋離過問此案也是合情合理的。